但若买回牛乳,拿回家自己加工,煮沸后加入米醋搅拌均匀,待牛乳成絮状后倒入纱布中,上压重物过滤一夜,不就成奶酪了么?
花两百文买小小一斤乳饼,薛荔舍不得。但花三十文买下一升牛乳,她只想批发进货。
薛荔半蹲在窑炉前,瞧着炉膛内的火势,待窑炉差不多预热好,便将巴掌大小的陶罐内壁刷上油防沾,把丝滑细腻的膏浆倾入其中。再拿大长铁盘一端,轻震盘子,将罐中气泡震散,最后通通送入炭火窑炉中烘烤。
“喜鱼,再添些柴火,这火候得再旺些。”薛荔蹲下来,观察窑炉下的火势,心底估摸着热温。
烤巴斯克蛋糕须高温快烤,换到古代,窑火猛炙半刻,熄火焖两刻即成。
姜喜鱼应声,拿来一捆枯柴,三两下塞入炉下,拉起风箱猛鼓两下。炭火瞬时腾起,炽烈火光映得她脸颊微红。正得意间,一股灰渣猛地扑面而来,熏得她连连后退,挥手驱尘:“呸呸呸!呛死老娘了……阿荔,你且快去前头吃午膳罢,这儿有我守着!”
“那你可得盯紧些,莫让火小了。”
“包在我身上!”
薛荔掩唇轻笑,拍了拍裙摆,转身步入前堂铺中,从蒸笼里拿出个煨着的云酥包来吃。
亏得她藏得紧实,不然这包子险要被对门绸缎铺楼上住着的王二娘子硬生生买去。
薛荔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这包子外皮软糯,内馅鲜香流汁,美得教人舔唇咂嘴。
她倚在柜台旁,细嚼慢咽地享受着鲜美滋味,一面悠闲地瞧着街市百姓安宁喜乐之景。措不及防地,一位面容姣美的小娘子闯入视野内。
那位襦裙绯红的小娘子手捧街边刘二狗摊上卖的山楂糕,肤色虚白,蛾眉微颦,配上她忧郁的一双眼瞳,简直一副羸弱西施模样,惹人怜惜。
薛荔方欣赏着,想着是否要上前开解开解她的心事。下一刻,却见那扶风若柳的美娇娘恶狠狠地朝山楂糕猛咬一口,磨牙凿齿,似要将那糕点啮得粉碎。
薛荔:“!!!”
那刘二狗家的山楂糕她亦尝过,哪能真硬成这般?
薛荔眼见那小女娘边咽着糕点,尔后,竟两行清泪扑簌簌自颊畔滑落,泣不成声。
莫不成几日未尝,那刘二狗做的山楂糕非但硬如磐石,且还难吃得教人心酸了?
薛荔只瞧着那小女娘一边哭,一边吃手中的山楂糕,百思不得其解——这究竟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呐?
“出炉了出炉了!”
后堂传来姜喜鱼的欢呼声。
她双手各隔着厚巾,小心翼翼地捧着长铁盘疾步而来,满面生花。
“阿荔快闻!当真是香极了!”
薛荔回过神来,只见姜喜鱼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每一只陶罐上都冒着袅袅热气。
“眼下可以尝否?”姜喜鱼的两眼直放光。
薛荔如是回道:“这灼玉.乳酪糕呀,得冰凉了后吃才好吃。”
姜喜鱼长叹一声,双眼睁得圆圆,且湿漉漉地瞅着她,薛荔心底一软,干咳两声,改口道:“不过么,热吃也另有一番滋味,可尝到其中流心,咱们先尝尝也未尝不可,亦是便于我及时完善配方嘛。”
“好耶!”姜喜鱼欢呼。
二人各抄了勺,取两罐灼玉.乳酪糕品起来。
姜喜鱼前半生从未吃过这般色香味俱全的甜品,表层焦黄诱人,内里绵密湿润,乳香、甜香、淡淡酒香交织回转,甜而不腻,入口便化,且还有流心质地,此刻已摇头晃脑,满足地眯起眼。
薛荔则不同,前世她身为美食主播,常出甜品测评合集,吃过的巴斯克蛋糕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她一面品尝,一面细细琢磨口感。虽是遵循前世记忆调配而成,然而宋朝食材受限,这个配方里未加奶油,筛粉亦不够精细,是以糕体切面略显粗糙。若能有更细密的竹筛便好了,口感便能再升一层……
但粗糙归粗糙,这乳酪糕与宋朝其他美食相比,已算是很细腻了。不然,姜喜鱼也不会每舀起一勺送入嘴中,细细呡化后都要发出一声长长的赞叹。
如是思索着,薛荔的心神渐已开始想,下回该尝试做些什么其他口味的巴斯克蛋糕。
——抹茶?开心果?栗子?咸蛋黄?麻薯?
一旁的姜喜鱼三下五除二便将一罐灼玉.乳酪糕消灭干净,连罐子边角亦不留残渣。她舔了舔勺柄:“不过,阿荔,这乳酪糕的原料里,光是牛乳咱们便已花了三十文,该定个什么价才好?”
对欸,这倒是个大问题。
薛荔心下盘算起来,成本大头乃牛乳,一升三十文,约可做出半斤奶酪,而土鸡蛋、麦粉、饴糖、米酒之类的材料,分摊到八罐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