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三)
    顾知山。

    一别三年,他却好似还是没怎么变,眉眼依旧锋利如刃,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有点凶,喜穿玄色衣裳,嘴角总是下意识向下抿着……

    以前她看到他总板着一张脸的样子,就总是趁他不注意,伸出两根食指出其不意的戳上他嘴角,将他嘴角弄的往上勾。

    这时他便会故作生气的抓住她的手,又在触及到她放肆的笑容时软了眉眼。

    她不是喜欢看他嘴角往上勾的样子,也不是喜欢逗他生气,她那时只是单纯痴恋他宠着自己时的模样,那种心中有她,无论她做什么都依着她的模样。

    而如今,沧海变桑田,他仍旧肆意,甚至比之前更甚,而她已成后妃,一辈子都将被困在囚笼之中。

    男人黑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眼神中好像燃着一团火。

    谢持盈僵麻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顷刻间,她的心跳如鼓。

    萧惕守察觉到谢持盈的异常,抬着下巴越过谢持盈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顾知山。

    当初她与顾知山在一起时,只是纯粹的互相恋慕,无媒无名,只有两家人心知肚明,因此萧惕守看到顾知山,心中也不觉有异。

    “顾将军。”萧惕守柱着手拐上前,路过谢持盈时微微偏头示意她先上马车。

    谢持盈一顿,最后看了眼顾知山,发现这男人还在看她,她心头一跳,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坐进了马车。

    “见过太子殿下。”

    顾知山收回视线,对迎面而来的太子行下一揖,顾杜若也赶忙依葫芦画瓢向太子行礼。

    萧惕守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顾将军今日也带着小妹出来玩?”

    顾知山心中不愿意搭理萧惕守,三年前顾家失势,背后亦有萧惕守的推手。

    但他又不能不应太子,便点了点头,即使他不是和顾杜若出来玩的。

    萧惕守轻笑一声,“顾将军大捷回朝,本宫还一直未曾单独恭喜过顾将军,不如改日再一聚?”

    如今他重新爬了上来,萧惕守自然后悔当初对顾家落井下石,按照萧惕守的德行,顾知山用头发丝都能想到他要干嘛。

    只是,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了,不会因为君主的一两句赞扬,而心甘情愿的当狗。

    顾知山不卑不亢道:“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太子殿下客气了。”

    一句话,不声不响的回绝了萧惕守。

    萧惕守笑容淡了下来,“即是分内之事,那本宫便要好好敦促顾将军一番,前阵子光禄寺卿谢大人外出祭拜先妻,却遭帮派暗算,顾将军可要想办法好好整治一番啊,这可是在京城。”

    最后几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好像若是他顾知山不惩治了这些帮派就要问他罪似的。

    顾知山心中冷笑一声,他在外立功刚回来,守卫京城安定本不是他的职责,这整个郜都难道就他一个能做事的了吗?

    何况皇帝又不曾分他兵马,他拿什么去斗这群纵横江湖几十年的恶帮?而这些事,萧惕守又如何能不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刁难他,就因为方才没有应他的约。

    萧惕守陡然笑出声,上前不轻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马车。

    “走,我们回宫!”

    一边侍从顺势接过萧惕守的手柺,萧惕守拽着缰绳,左腿蹬上马镫跨坐在马鞍上。

    他动作虽已尽力做到自然,可右腿的残缺仍然让他上马的动作显的有一丝勉强。

    一个瘸子,也想稳坐这太子之位?

    只是一个人越想得到什么,动作急了,反而会得不偿失。

    顾知山眉眼一暗。

    萧惕守骑着马,带着马车及一队人马从他身边路过。

    马车上的铃铛叮铃作响,马车晃动着带起一角车帘,谢持盈微微转头,再一次清晰的瞥见男人的眉眼。

    *

    深夜,梁君则捂着尚且昏疼的脑袋扣响了太傅府的大门。

    开门的是太傅身边的小厮,像是专门为了他等在此地似的,梁君则一进门便道:“公子,请跟小的来吧,大人在等你。”

    梁君则轻声应了句,跟着小厮穿过回廊,绕过大半个太傅府,到了处栽满花的院子里。

    小厮到这便止步了,梁君则面无表情的踏上台阶,轻扣房门。

    “进来。”

    梁君则便应声推门。

    里面点着安神的熏香,淡淡的,舒缓的,往日梁君则不觉有什么,可今日大概是他的脑袋还在疼,就突然有些厌恶这气味了。

    几层帘账之后,年过古稀的太傅正悄声拍着床上熟睡的女儿。

    单纯又无知的少女在睡梦中偶尔发出几声呓语。

    太傅微微瞧着女儿这番模样,微微勾唇,竭力抑住喉咙中的咳意。

    “跪到外面去吧,等小茵醒了,你再亲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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