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画,织画……”瑞香不耐烦地将包袱甩在床上,“同你讲半天的话,理也不理,魂灵头丢到哪里去了?”
小冬……不,现在该唤作织画了,只愣愣地回头道:“怎的了?”
瑞香见织画不如往常对她那般怯怯的,不满道:“我睡里头,你睡靠外头的。”
还不等织画应答,瑞香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收拾包袱了。
侍棋送完两人,转身便回了她和抱琴的屋子。
她两人是二等丫鬟,住的是双人间,屋子左右对半开,一人住一边,宽敞不少。
侍棋提起茶壶倒了杯茶道:“姑娘倒很抬举织画那丫头,才进来就赐了名。”
抱琴坐在桌边缝补衣服,头也不抬地回道:“我瞧着懂事本分,该是个好的。”
侍棋扯过抱琴的臂膀,撒娇似地央求:“好姐姐,快别缝了,陪我说会子话罢。”
抱琴轻轻“哎”了一声,将针线收好,嗔怪道:“瞧你,好端端地扯我作甚?仔细针线再划着你了。”
“你说姑娘这样抬举织画,是不是为了给瑞香和柳家的一个下马威?”侍棋见抱琴不是真恼,笑嘻嘻地问道。
抱琴拧了侍棋的脸一把,小声训斥道:“知道了还问,还不把话头藏进肚子里。”
侍棋和抱琴两人是前后脚来的琼华堂,一开始也不大对付,积年累月地相处下来倒很把对方引为知己,生出了许多姐妹之情来。
抱琴见侍棋实在好奇便小声说:“不知道说柳家的是聪明还是蠢笨,竟跑去求兰姨娘要姑娘收下瑞香。兰姨娘见有人当她是主子,好声好气地捧着,不知多开心。柳家的刚走,姨娘调头就来了琼华堂说这事。”
兰姨娘觉着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的事,算不得什么,又是自己女儿屋子里的事,她这位生身母亲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啦?
这可把三姑娘气得够呛。
原本上次的事母女间的芥蒂还未散了,这下又添了桩新的。
不过徐菱到底还是念着母女情分,不情不愿地收下了瑞香,才有了后头的事。
侍棋悠悠地叹了口气,她当真不懂这兰姨娘的想法。
三姑娘生得漂亮,又是国公府的姑娘,不愁嫁不好,怎就不得她喜爱呢?
看来父母子女间也是讲缘分的。
话分两头,其余的小丫鬟们就没那么瑞香和织画两人那般安心了。
不少人纷纷将荷包搜刮干净,四处打探消息,只盼着能先知道自己分到哪处。
若是去处不大好的,说不准还能使使劲,换个好去处。
郭婆子享受着小丫头们吹捧,笑得脸上皱纹都多了几根。
琼华堂不忙时,瑞香立刻要织画陪着她一道回小丫头们住的地方瞧瞧。
瑞香特意穿上了新衣裳,又簪了小小巧巧的两支珠花,颇为得意的走在前头。
小丫头们见瑞香和织画来了,纷纷围上前去这里摸摸那里瞧瞧,觉得新奇的很。
有的问三姑娘长什么样,是不是和画上的观世音菩萨一样好看,人和善不和善。
有的又问她们在琼华堂干些什么,难不难。
瑞香将身子一扭,笑着说:“我跟着姑娘身边的抱琴姐姐,专门替姑娘做些鞋袜和小东西。”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得知织画得了新名,更是艳羡不已,纷纷赞她的名字好听。
瑞香往前一插,又道:“织画如今在隔间里管茶水,每日可忙着呢,灶上都不停的。”
其余人等一听织画只是个烧水泡茶的,面上虽不显,身体却诚实地跟着瑞香又到了一边。
怎么看都是跟着老人做精细活的瑞香更有前途。
织画见状也不恼,抽了根杌凳便默默坐着。
缥黄一向见不得瑞香这副轻狂模样,此刻见织画如此,心中又生出许多怜惜之意。
她上前安慰道:“你万莫放在心上,都是在主子身边做事的,你与她都一样,没什么高低贵贱。”
织画无所谓地笑笑:“我倒没把这样的事放在心上,做好姑娘交代的事也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芸珠敏锐地察觉到了织画眼里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芸珠很能理解织画的心情。
明明是一道被指派去的,偏偏一个跟着大丫头,一个只能坐在茶水间,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芸珠思忖片刻,也出声安慰道:“做绣活好,烧水泡茶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