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织画一愣,随即冲着芸珠笑了笑。

    芸珠忽然出声安慰她,倒叫她有些意外。

    织画早前对芸珠的印象深刻,觉得她生得白皙可爱,性子也很安静,并不爱哗众取宠,除了缥黄,和其他人等一概不算熟络。

    如今芸珠这般,倒叫织画也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必妄自菲薄。”芸珠望着织画解释道。

    芸珠觉着三姑娘既然肯抬举织画,给她赐了名,甭管起先是动了什么心思,总之到织画这儿不算坏事,往后的日子只管利用好这点优势,何苦想太多自寻烦恼。

    再者往三姑娘跟前送些茶点也未尝不是露脸的机会,更别提府里头其他姑娘太太到琼华堂去也得喝茶用点心。

    光在屋子里绣东西可没这样的机遇。

    织画从怀里掏出两根串着珠子的络子塞进芸珠和缥黄手里:“平日里坐在灶前等水开时无聊打的,别嫌弃。”

    缥黄不知从哪里搜摸出来几颗香糖果子给两人分了一处吃起来。

    三人坐在一处,难得地露出几分真心的笑。

    打这天过后没过两天,小丫头们的去处就都被定下了。

    芸珠被分去厨房,缥黄被分去了花房。

    缥黄苦中作乐道:“谁说这不算房里人呢?”

    芸珠打趣道:“你不是要力争上游,怎的不使银子换个好去处?”

    缥黄想起换了烧鸭的半副耳环,咬牙切齿道:“我不为五斗米折腰,与那起子小人岂可同日而语?”

    芸珠抱拳:“失敬,失敬。”

    众人收拾好包袱后,便跟着各房去了相应的去处。

    厨房事多,是最后一个来领芸珠的。

    “你就是芸珠?”

    芸珠抬眼一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来人是个健壮的仆妇,袖子随意挽扎在半臂上,露出结实的肌肉,右半边脸几乎全被烧伤了,连眼睛四周的皮肤都皱皱巴巴的。

    芸珠记着郭婆子从前说过,面容有损者是不能留在府里侍候的。

    那仆妇望向芸珠的眼神说不上友善。

    芸珠鼓起勇气上前,朝她微微欠身:“这位妈妈,咱们这便走罢。”

    说完这话,芸珠的神微微定下,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微笑。

    那仆妇并未出声应答,只是点点头,转身示意她跟上。

    在厨房做活的人住处却离厨房很有些远,几乎要跨半个园子才能走到。

    芸珠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两人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七拐八绕的,那仆妇终于将芸珠带到屋子里头。

    匀给芸珠住的是偏房旁边的一间小房,原来是作杂物间的,后来人多了才改成的卧室。

    小是小了些,采光也不大好,不过只住了另一个先来的丫鬟,人少清净。

    那仆妇往灯盏里倒了些胡麻油,用火柴划了两下将灯点起来。

    芸珠忍不住问道:“白日里都得点灯?”

    老仆妇木讷地点了点头。

    此情此景再配上老仆妇微微有些可怖的脸,一股寒意从芸珠脚后跟直蹿上后脊梁。

    老仆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屋子里还住着一个,晚些下了值就能见着了。”

    言毕,老仆妇干脆利落地转身出去了,留芸珠一人在屋子里头收拾。

    芸珠环顾四周,该有的家具倒是都有,只是成色都算不上好,茶壶和茶杯也是劣等的粗瓷,没上颜色。

    她将床铺上的灰清扫干净,又将不常穿的衣服叠好放进唯一不错的樟木箱子里。

    里里外外洒扫了一番,与芸珠同住的丫鬟便回来了。

    这丫鬟名唤作梦官,生得一张细窄面庞,眉毛长入鬓角,虚长芸珠一岁,和芸珠还是同乡。

    梦官见着芸珠虽不至于分外热情,两人却也有问有答,聊了好几个来回。

    芸珠见两人是同乡,梦官谈吐间又颇有条理章法,便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梦官与芸珠说了些厨房里头的事,两人便吹灯各自睡下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芸珠就听见梦官动身起床了,她连忙跟着梦官一起收拾,生怕误了时间。

    梦官淡淡瞥了一眼芸珠,没说什么,只是递给她一条新浮子擦脸。

    芸珠笑着接过,她进了国公府几乎天天笑,她自个儿都有些不习惯。

    可她也只能笑笑,像她这样既没银钱,又没关系的,若不卖些笑,还能卖什么呢?

    两人穿戴齐整,就朝着厨房去。

    寅时三刻,天刚蒙蒙亮,满院子的雾和霜,水汽蒸腾的,芸珠觉着好像进了蒸包子的蒸锅。

    琼楼玉宇在雾里头偶然冒个尖儿,叫人不敢忽视这座府邸的威严。

    郭婆子曾教过她们,没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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