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芸珠觉得缥黄对厨艺有偏见完全是因为她没吃过真正的美食。

    岛上的人家家户户都有船,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虽说女子不能跟着出海,但靠在岸边码头上去瞧瞧也还是使得的。

    芸珠父亲从海上打渔回来,会将战利品分成两个篓子,一个等镇上收鱼的鱼商来收,另一个则留着一家人吃。

    许多人家都直接在船上做饭,架起一口铜锅,现捞现切,片好的鱼生有直接蘸料汁吃的,也有煮成海鲜粥的。

    铜锅里白花花的粳米和被米汤烫过发红的虾兵蟹将们一道上下翻滚着。

    芸珠还记得海鲜粥的滋味,又咸又鲜,虾轻轻一掰,白花花的肉就跳了出来。

    在氤氲出的水汽里,远处的天渐渐染上了落日余晖。

    船就这么随着水波晃着,摇得芸珠有些晕乎乎的。

    阿娘常常笑她:“渔家的孩子麽,哪有晕船的?”

    长姐和幼弟都围在芸珠身边玩闹着,阿爹从不许人在船上捣乱,可看着三个孩子这般欢喜,也就随着他们去了。

    阿娘掌着家里的饭勺,怎么分配煮好的粥,全听她安排。

    阿爹是家里下力气的人,自然先紧着他;长姐因为要帮着阿娘做饭送饭,也算家里的小大人,也可以分得半只蟹;弟弟作为胡家的根,以后跟着阿爹一块下海打渔,能分到一整只螃蟹。

    芸珠望着碗里的粥,和两只虾,觉得有些委屈。

    阿娘摸着芸珠的头,温柔道:“好孩子,跟阿娘一道吃。”

    想到此处,芸珠的眼睛有些湿了,她分不清究竟是委屈还是想家。

    或许两者皆有。

    郭婆子的尖声很快将芸珠从思绪中拉回。

    丫鬟们除了学规矩,还被分配进后院干些杂活,如今正到了去洒扫的时候。

    芸珠揉了揉眼睛,一路小跑着跟着人去做活了。

    很快便到了徐菱身边的侍棋来选人的日子。

    绣房的人不肯将屋子借出来两个时辰,只说老太太年后就要作寿,冬衣和过寿穿的衣裳都要赶制,没工夫将屋子腾出来。

    郭婆子好说歹说,赔了不少笑也不成,只好在耳房里摆了一张大桌子,小丫鬟们溜边挤挤围成一圈坐下等侍棋来考校。

    芸珠和缥黄挨着坐下,两人你蹭蹭我、我蹭蹭你,身上暖洋洋的,偷偷地笑。

    瑞香瞥了她二人一眼,刚欲发作便听见门口有人喊:“侍棋姑娘来了。”

    小丫鬟们立刻噤声,纷纷垂下脑袋看着手里的绣绷。

    “怎么就在这里头?”侍棋用绢帕轻轻捂着鼻子进来,蹙眉不悦道。

    郭婆子立刻凑上前讪讪笑着说:“原不是我不想到绣房去齐齐整整地坐着,只是绣房说要赶制老太太和各位太太的冬衣,并不得空。”

    侍棋微怒:“如今都深秋了,马上立了冬,现在赶制冬衣,妈妈可别哄我,不把三姑娘屋子里的人当回事!”

    此话一出,郭婆子怕再触侍棋的眉头,便不做声了。

    小丫鬟们见侍棋在郭婆子跟前逞威风,郭婆子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内心皆羡慕不已。

    不少听了瑞香的话,未好好准备女红的小丫鬟们有些恼悔。

    侍棋想着自家姑娘向来低调的性子,也敛了脾气,抽了张杌凳,坐在一边淡淡道:“让她们拣两个简单的花样子绣来看看。”

    郭婆子倒了盏茶给侍棋,随即清了清嗓子说:“还不快照做?让姑娘瞧瞧你们的本事。”

    小丫鬟们闻声都纷纷动了起来。

    芸珠只绣了朵兰花,她听瑞香描述三姑娘,觉着兰花应是极为合适的。

    缥黄对去三姑娘房里没什么兴趣,也随便绣了朵花儿打发侍棋。

    一炷香燃尽了,郭婆子从丫头们手中抽出绣绷先仔细瞧了瞧,预选了三四个还不错的递给侍棋瞧。

    侍棋接过一瞧,不甚满意。

    “这批小丫头还是从太太的陪房侄儿那采买的?怎的瞧着不如从前的机灵。”侍棋轻飘飘地喝了一口茶说。

    郭婆子嘴巧:“自然是比不上你们那批机灵了。”

    年年新进的丫鬟中总有那么几个有出息的,数年汲汲营营,或去了姑娘太太们身边的,或跟了府中爷们儿做姨娘的。

    当然大多还是就此沉寂,做些杂活,攒些银子出府或是配给小厮。

    说不准今日屋子里这帮小丫鬟中就有那么几个有能耐的,郭婆子也时常放点甜头给她们,只盼着过年过节能来孝敬她的人再多些。

    侍棋手指轻轻一点其中两件绣品,“这两个花样子是谁绣的?”

    郭婆子瞧了一眼回道:“是瑞香和小冬。”

    小冬?

    芸珠循声望去,小冬坐在最边上正垂着头。

    她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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