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子里养孩子。

    这次选人的主角儿三姑娘,便是兰姨娘的独生姑娘,单名一个菱字。

    徐菱出生时是寤生,疼了兰姨娘一天一夜。

    兰姨娘满怀欣喜地瞧了一眼产婆递来的徐菱,随即昏死过去。产婆说她是力竭睡去,只有兰姨娘的贴身女使知道,这是被气晕了。

    虽说两位侍妾面上都装的乖巧,可私底下也有些为自己筹谋打算的小心思。

    若能生下个儿子,赶明儿家产一分,跟着儿子出府去做老封君,媳妇孙子孝敬着,可比缩在人家后院里当姨娘强多了。

    兰姨娘费了十足十的劲,才生下了徐菱这么个姑娘,可不气昏过去了。

    她想找个人恨,可她不敢恨父兄,更不敢恨卫国公,对于陈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这样算来也只能恨徐菱了。

    可怜三姑娘出生还不满一个月,就被孤零零地养在兰姨娘隔壁的屋子,两个奶妈和几个小丫头伺候着。

    好在三姑娘格外早慧,眼见自家姨娘是个暖不热的,便一日两次地往陈氏屋子里奔,讨嫡母欢心,这日子竟反倒比跟着兰姨娘还好些。

    陈氏并不是极刁蛮的那类人,见徐菱温顺乖巧,又怜她体弱,打发了独门独户的院子给她住,又拨了几个丫头过去伺候。

    虽说比不过陈氏所出的二姑娘徐菡,但也算不错了。

    兰姨娘知晓了不说为徐菱感到开心,反倒去她院子里乱骂了一通,指责三姑娘有奶便是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惹得三姑娘哭了好几场。

    陈氏知晓后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训斥了兰姨娘两句,再没旁的了。

    “要是三姑娘真遭夫人喜欢,不得替她狠狠出了这口气?可见也不尽然了。”瑞香得意洋洋道。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里头的事,欣赏着小丫鬟们对自己的崇拜,瑞香的声调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缥黄忿忿道:“瞧给瑞香能耐的!不过道听途说知道了些杂碎,就在这里嚼舌。”

    芸珠笑了笑,只劝说:“她炫耀也没害着你什么,何苦发老大的脾气,随便听着也就是了。”

    缥黄撇撇嘴:“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模样,成天不是卖弄吃穿、就是卖弄关系。”

    芸珠知晓缥黄向来是个侠肝义胆的性子,平日里不管哪个小丫头受了欺负,她都肯帮忙说上一两句,也不欲寒了缥黄的心:“她说了,也叫咱们好知道些府中格局,免得哪日冲撞了贵人们也未知。”

    缥黄一听也觉有理,反将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

    芸珠对瑞香的话算不上赞同,也谈不上反对,只觉着光以陈氏不肯替三姑娘出头一事就断定三姑娘处没前途略有些武断。

    人家母女俩吵嘴,正房去拉架叫个什么事儿?

    跌了面子不说,万一亲母女吵了骂了后又亲亲热热地好上了,岂非太过尴尬。

    一时间小丫鬟们都各有各的思忖。

    这个三姑娘瞧着不上不下,说不准后头还有更好的去处。

    良禽择木而栖,略有些才能的小丫鬟们也想奔个好主子去。

    芸珠倒想去,只可惜于针黹一道上是七窍通了六窍,堪堪能将两块布片子缝在一起,想选中都难。

    房里的小丫鬟迅速分成两派,一帮考前努力冲刺,盼着能鱼跃龙门,拿到心仪的录取通知;另一帮虽说不大想去,可看着人家在那忙活,总觉着自己不忙活点什么好像亏了似的,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复习。

    芸珠和缥黄恰好属于后头这一类。

    芸珠跟着缥黄学了怎么拆线缝线,又学了几个简单的花样子,只求嬷嬷来考校时不要出丑便足矣。

    缥黄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芸珠的额头:“还不好好学,女红都学不好,还叫什么女子?”

    芸珠讪讪道:“十根指头伸出来还有长短呢。”

    缥黄无语地说:“琴棋书画咱们是没那个福分学了,女红还不好,将来怎么嫁人?”

    芸珠想了想,撑着下巴回说:“我……我跟着阿爹学过厨艺。阿爹说这手艺本传男不传女,原是算命的说我往后有大出息的,阿爹才教了我。”

    “什么厨艺,不就是烧火做饭,”缥黄语重心长道,“难不成你后半辈子要嫁给乡野粗汉,不然哪轮得上你做饭。”

    芸珠一噎,随即反驳道:“府上也有绣房,也不需要姑娘太太们动手绣东西。”

    缥黄笑着去拧芸珠的嘴:“你这张巧嘴我竟说你不过,绣些物什给夫君也是聊表心意的好法子。”

    芸珠躲闪着往外跑,面皮微红:“做一盅羹汤,不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