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岁
心里又默默把愿望再念了一遍。

    眼前人坐在身边,和他靠得很近,笑得开心,她掌镜,举着拍立得,和闭着眼许愿的他来了张合照。

    喻声摆弄着手中的相纸,看见江时睁眼,和他解释:“拍立得是我和舒舒借的,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拍——”

    话还没说完,声音顿住,兴奋来得突兀,她把照片举到了江时面前:“这张好像有点拍到你了。”

    比起临山的那张,这张显然成功了一点。

    模模糊糊一个剪影却不在江时的视线范围内,他看的是别处,盯的时间太长,怕被发现,他急急收回目光,轻轻缓缓嗯了一声,撑地的手指不自觉蜷缩。

    喻声高兴,摩挲着那个剪影,把照片妥帖收了起来。

    许完愿的下一步是吃蛋糕,喻声一共插了二十一根蜡烛,两人一左一右把蜡烛拔掉时喻声突然问:“我该祝你101岁快乐,还是该祝你21岁快乐呢?”

    江时沉吟片刻:“还是101岁吧。”

    “有什么讲究吗?”

    “21岁的话,那真的得叫姐姐了。”

    “……”

    喻声把所有拔起来的蜡烛都放进塑料袋里,忍笑道:“又不是没叫过。”

    “只叫那一次就够了。”

    江时说着话,抬起刀,把蛋糕一切到底,分成两半,喻声那句“一刀两断的寓意不好”还没说出口就憋了回去,她总不至于在江时做完后还说这种话来扫兴,权当没这个玄学在。

    比起去想这种不好的寓意是否会实现,还是期待许的愿能落实更实在。

    “要不要把你的愿望跟我说?如果阿尔忒弥斯不能帮你实现的话,说不定我可以。”

    ——你当然可以,只有你能做到。

    江时想。

    江时笑,把切好的蛋糕递给喻声,将真实念头隐藏:“那你陪我再去看看福珠吧,上次的图画书还没给她讲完。”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喻声想起来去看福珠这件事是书店那晚她向江时提的,也不知道这是她帮江时实现愿望,还是江时帮她实现愿望。

    “那刚刚好。”

    “嗯?”

    “总不至于让福珠觉得哥哥都101岁了还只有那一件衣服。”

    “……”

    “虽然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但……”良久后,江时叉着蛋糕,送进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这算什么刚刚好啊。”

    -

    其实那句“刚刚好”,也不只是为了逗一下江时,喻声自己也挺想福珠,再加上还有礼物没送出去,本来就盘算着这几天去一趟福利院,所以才顺嘴这么说了出来。

    去福利院的路上,幼稚鬼发力,非要争一下福珠更粘谁,喻声一路沉默,不同他争辩。

    结果一下公交车,在树下远远看见喻声的福珠马上奔向蹲下的喻声怀里,甜甜地喊了句“喻声姐姐”,又钻出脑袋,趴在她的肩膀上,好奇地问。

    “喻声姐姐,你后面跟的这个哥哥是谁呀?”

    江时沉默:“……”

    这个开场白怎么这么熟悉?

    争宠比赛夺得头筹的喻声忍笑,为小姑娘放生记忆:“上次姐姐不是也带哥哥来看珠珠了吗,哥哥还给你讲了图画书,你忘记啦?”

    福珠睁着双写满了“你到底是谁”的大眼睛,乖巧回答:“记得的。”

    江时:“……”

    比不记得更让人心碎的答案出现了。

    其实福珠不记得江时也很正常。

    福利院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志愿者、社会热心人士、新闻工作者、想领养健康孩子的父母等等,如果每一个人都去记住的话,那用什么方法能让她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只会来那一次呢?

    但当下对于打算来很多次的江时来说确实有点轻微的残忍。

    喻声把余光分给发蔫的江时,决定中断话题,给他腾出时间去把破碎的部分黏回去。

    她把福珠被风吹得往前跑的发丝捋至耳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问她:“你们刚刚围在树下干什么呢?”

    回答喻声的是刚把补品和笔放进屋里后折返回来的秦淑含。

    “他们在往树上挂福牌,福牌上写愿望,就当作是一年到头的一个寄托。”秦淑含笑着,指了指树下放着的长桌,说,“那里还有很多,笔也有,声声,你也去挂一个吧,抛得越高,心愿越可能实现。”

    原来这才是“刚刚好”。

    这么幸运赶上了。

    托101岁生日的福。

    喻声站起身,牵住福珠,脸挂笑意,和忙着去搀扶其他腿脚不便的小朋友的秦淑含告别:“谢谢秦奶奶,我这就去看看。”

    福珠走到一半时被同伴喊去跳皮筋,喻声嘱咐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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