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岁
    他说的国文课经常受罚挨骂,是假的吧。

    喻声不免狐疑。

    他明明就很有出口成诗的天赋啊。

    喻声默默地把自己手中的书一本一本对照着备忘录点好,垒成一摞,抱着去收银台付款。

    江时插着兜,慢了两步跟了上去。

    书店店员把每一本书都翻到后面扫条形码,扫到最后一本时,江时刚好走到收银台,他看见封面,笑着,哟了一声。

    “你还读诗集呢。”

    喻声:“……”

    买回家读一下,正好和某个出口成诗的比比高低。

    她没理睬江时,从店员手里接过一整袋书,随后眼睛弯弯小声说了谢谢,推门出去。

    门上挂的铃铛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叮铃、叮铃。

    -

    天色渐渐暗淡,去往超市的路上,喻声多次拒绝了江时替她拿东西的建议。

    江时不解:“你不觉得重吗?”

    喻声瞥了他一眼:“重也好过让别人看到一袋书在我后面飘,吓到人了怎么办。”

    江时:“……”

    差点忘了这茬。

    他嘴硬:“不是后面,是旁边。”

    喻声:“……”

    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重点啊。”

    有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路过,男生背着斜挎包,双手抱胸;

    女生晃着马尾,蓬勃少年气,手中还捧着书,她指着书上的内容对男生信誓旦旦地说,“物理老师说了,这个内容月考不会考。”

    男生不以为然:“老师说不考就不是重点了?复习是为了高考又不是为了月考。”

    女生气极:“你怎么强词夺理呢?其他你都没复习你就复习这个,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我又没说错,你生什么气?”

    “我哪里生气了?我只是觉得,你把这个知识点懂得再透彻,也不能在高考的时候一飞冲天进入东大而已。”

    “还说你没生气?都开始咒我了。”

    “……”

    两人争执的声音被风裹着反方向跑,渐行渐远,喻声频频回头,丈量着自己和青春的距离。

    “你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为考试烦恼?”

    江时听了一耳朵,问。

    喻声闻言笑着摇头,把书袋子抱在怀里,说她基本没为考试烦恼过:“从小到大,我唯一得心应手的事估计就是读书了。”

    江时来了兴趣:“你的成绩很好?”

    “是非常好。”喻声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怀念着那个可以百分百身心投入到书籍里不用想其他的时刻,“即使中途休学了半年也完全没影响,年级第一一直是我的,就这么维持了两年半的时间。”

    “为什么休学?”

    喻声一顿,而后平静地笑了笑,学着刚刚那个女生的腔调:“这不是重点啊。”

    学得一点都不像。

    一个生气但轻飘飘的。

    一个笑着但沉甸甸的。

    喻声的微表情太难辨,江时注视着她,读不懂,却也敏锐地察觉这可能是一个锥心的话题。

    她需要听众,而不是主持人,他选择缄口不言,听喻声继续讲下去。

    如果可以,再掏出手机发一百个猫猫头也不难。

    “看得出来吗,我之前是学理科的,虽然初衷是因为大家都说理科好就业,比文科赚钱,但我觉得学什么都行,学文科学理科我都能拿第一。”喻声说,“后来毫不意外地实现梦想,来了东宜,进了东大读书,还学的是数学专业,结果却和初衷背道而驰,毕业后还是靠文字吃饭。”

    说到最后,她苦着一张脸,说读了十六年的书,最后最感谢的居然是小学启蒙杂志。

    “感谢文字。”江时说。

    “怎么就轮到你感谢起文字来了?”喻声被江时的话逗乐,笑得弯眼,“感谢文字让你在国文课上挨揍?”

    “感谢文字让我多了一个——”江时面不改色,说得轻巧,“多了一个朋友啊。”

    “朋友?我?”

    “不然呢?还能真是豆乳和煤球啊。”

    喻声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的心思都写脸上了好吗。”江时说得勉勉强强,“好吧,非要说的话,它们俩算第二个和第三个朋友。”

    喻声偏头,光在她的眼睛里流转:“要我给你介绍第四个朋友吗?”

    “这就是你说的,第四个朋友?”

    江时挑眉,看着超市货架上陈列着的一排排盆栽,认真发问。

    “是啊,我也好、豆乳也好、煤球也好,都是偶然间和你产生交集的。第四个朋友,你自己好好挑吧。”

    她想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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