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玉白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刻着几个字:静心归身神教堂,几个大字庄严而又神圣,正是这座教堂的名字。
但这名字在随州的流传度并不高,相较于什么静心归身神教堂,旁人更乐意称其为——奉灵宫。
教堂最深处,有一座高台,高台之上,塑立着一座雕像,正是奉圣教的神灵。那雕像大致似人,姿态慵懒,侧卧着依在身后一人高的白鼠身上,面上却被一只偌大的飞蛾覆盖,咋一看,那飞蛾仿若生在她的脸上,血肉相连。侧面双耳分别由不同的事物构成,一耳为二回三出复叶,一耳为复眼长翅玉蝉,在她长发的遮掩下,半隐半现,神秘又庄严。
就在她的周遭,自发尾末端开始,围绕着一圈荆棘似的带刺藤蔓,亦是石雕塑成,但经由上色后,倒如真藤丛生,自下而上蔓延至那神灵腰间,完全遮蔽住了她的双腿。瞧着,就像是她并无双腿,只有自腰而下的荆棘。
而她的双臂,自然也不同于俗人。只见她右臂虽如凡人,但其上却攀附着一只偌大的蜈蚣,千足不绝,栩栩如生,紧紧地吸附在手臂上;至于她的左臂,虽有凡人手臂的雏形,但整个却是由丝线构成,自肩膀开始,终于小指指尖上停留的玉蚕。
鱼怜相避开人群偷溜进来,抬头,便瞧见上头高台矗立的神像。她就那样静静侧卧在此地,冷白的肌肤在日光下晕起一轮光晕,全无半分磨损,就好似在时间长河中接近永恒。单是靠近,都叫人心神一滞,不自觉停下动作。
鱼怜相目光定在神像上,渐渐溃散。柔顺的发丝、异样的面孔、光滑到与真人一般无二的肌肤……隐约间,那神像的胸口似有起伏,周身藤蔓也似有蜿蜒,一圈又一圈,随着呼吸生长、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指尖花瓣微颤时,鱼怜相才猛然惊醒。
瞳孔聚焦,鱼怜相迅速捏了几道术施在自己身上。
这神像被人叩拜信仰多年,竟还叫它真的生出了几分神力,就是强劲如她,也不免被控。
思及至此,鱼怜相暗自沉下目光。
若是……她能弄到这神像上的力量……
嘴角不自禁上扬。
果然呐,有些事情,单是想想就叫人心荡神驰,难以自拔。
指尖花瓣又是一颤,鱼怜相收心抬手,将花瓣悬于半空,随着它指引的方向前行。
外间,萧芫良仅仅只是报了个名,回头便不见了鱼怜相的身影,正纳闷着,忽闻前头传道士高声喝令众人安静,当即收回目光,一眨不眨地望向传道士。
今日,奉圣教招收新教众,无数无教派蜂拥而至,他可是好不容易搞来的两个名额,结果这刚写完名,那鱼小鱼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真是奇怪了,怎么老不见人影。”
他小声嘀咕。
听得上头传道士道:“诸位都是常年参拜吾神的信徒,今日,我要在此恭喜,你们的诚意被吾神看见了……”啰哩巴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大概就是很幸运被教会接受了,正式成为了新的教徒,再不是普通的信徒了。
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好说的,就一句话的事情,非得说半天,简直跟他们宗门某个长老一模一样。
萧芫良懒得听他说废话,暗自扫视着在场众人。
只见所有新进教众皆是两手相合置于胸口,低着头,完全一副虔诚的模样。
“有那么信吗?”萧芫良嫌弃地抽了抽嘴角,下一刻,也十指交叉学着他们的模样,肃穆地低下头。
论卧底,他可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叫人看出来他是冒牌信徒。
上方的传道士还在喋喋不休,但总归是过了前头的官话:“静心归身神教堂不比别的教堂,是吾神安息之地,尔等今后在里面除了念经,不许再做任何与参拜无关之事。”说着转身,捧出双手,呈接物状朝身后某处拜了又拜,才道:
“这个方向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立着吾神的神像,这诸位都知道。往后,除了奉灵节,不许靠近那座高台,只许远远地在前宫跪拜。吾神无私地庇佑我们,我们绝不能轻易惊扰吾神……”啰哩巴嗦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无非就是鼓吹他神法力无边、他神大公无私。
萧芫良又悄悄瞥了眼台上,心下奇怪:据说每次招收新教徒,五尊者至少会出面一个,可今日这传道士说了这么久,却是一位都没瞧见。
去哪儿了呢?
该不会是之前同付语娆鱼小鱼一战后,元气大伤至无法出面了吧?
他想了想,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如果真的元气大伤,今日这场收新就该取消了。作为妖,它们怎么可能在自己重伤的情况下还给旁人混进来的机会?
那么一切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消失的鱼小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