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鱼怜相正靠着窗台,目光寂寥。
付语娆一进门,见到的便是浑身忧郁、满目沧桑的鱼怜相。
好做作啊……
她不禁腹诽。
“你这是做什么?”
鱼怜相回头,眼里,是一种叫人看不懂的复杂。许久,轻叹:“为什么你一见着妖魔就要往上凑呢?”
付语娆不解:“什么?”
鱼怜相道:“奉圣教的妖,和我们没关系吧?”
付语娆道:“你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大老远跑来随州,就是打着吞噬那妖的心思呢?原来不是啊。”
鱼怜相冷笑一声:“哼!我没那么无聊。不过你要是希望我吞了那妖,我也不是不可以如你所愿。”说着起身靠近,伸手,微微挑起付语娆的下巴,强逼着付语娆与她对视。
“你知道的,我对你一向很有耐心,只要你说一句,我现在就可以去将那妖捉来。不过一只上不得台面的小妖,仗着有几个信徒便这般招摇。我随时可以叫它去死。”危险地眯了眯眼,泛起一丝血气,又转瞬即逝。
付语娆一把拍开鱼怜相的手,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在成为堕仙之前,不过是天瑶山一名上不得台面的洒扫弟子,怎么?入了魔这么强?能叫你这般睥睨万物、傲然自若?”
鱼怜相苦笑一声:“你当我的一切来得那样简单?还有,你是打哪儿听说的,我是一名上不得台面的弟子?”
付语娆自信道:“仙门中早便传遍了,你在入魔前,日日流连花海,不是浇水就是浇水,可不是上不得台面?”
“哈。”鱼怜相无可奈何地撇过头,自顾自摇着脑袋:“你知道什么?”
付语娆不语,静静瞧着鱼怜相似哭似笑。
“你知道什么啊?”鱼怜相悲从心来,望向窗外一轮弦月。
—
四月的东州白云山一带,是出了名的雨水多。淅淅沥沥的小雨撒在空中,又滴在行人微微倾斜的油纸伞上,吧唧一声,又顺着伞面滑落。
滴答……滴答……
落在脚边。
鱼怜相立在伞下,随崔婉兮步伐而走。
“你确定是这儿?”鱼怜相猛然顿足,问到。
崔婉兮无奈,随之止步,伞面依旧是微微偏向鱼怜相。
“确定,是这儿。这叫商人的直觉,你不懂了吧?好好跟师姐学学,免得以后离了师姐,又成了那个没钱的小可怜哟~”
鱼怜相没好气扭过头:“什么商人的直觉,我看是前几天高价买的法宝吧?还有,你才比我早进门几天,也好意思自称师姐?”
崔婉兮笑道:“便是早进门一天,那也是师姐哦。你要是乖乖叫上一声,说不准我一高兴,这次的钱都留给你呢?”
“哼!谁稀罕。”
鱼怜相嘴上这样说着,嘴角却是不自觉上扬。
空中,雨水忽地凝滞一瞬,但又很快复原,就像是错觉。
“你看见没?”鱼怜相收起笑意,问崔婉兮。
崔婉兮正使着法宝寻找灵药,忽闻鱼怜相声音,抬头:“什么?”
鱼怜相道:“雨水。”
崔婉兮环视一周,放出丝丝法力探察,片刻,摇头:“没问题。”
鱼怜相道:“不,有问题,而且……问题大得很。”
语落,唰地一声!
周遭雨水在空中停滞一息,化作利刃,朝两人袭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一时竟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鱼怜相忽地抢过崔婉兮手中油纸伞,绕着崔婉兮转了个圈,将那雨水全弹了回去。
“滚出来!”崔婉兮上前,大喝一声,挡在鱼怜相身前。
……
无人回应。
“该死,这是着道了啊。”崔婉兮低骂一声。
鱼怜相瞧着崔婉兮,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残破的油纸伞收起,问:“你有办法吗?”
崔婉兮偏头:“没办法。”目光却是紧盯着空中某一处。
良久,朝鱼怜相道:“我们走吧,不是什么大事。”说着还真收回视线,作势欲走。
就是现在!
她又猛地回头,飞袖一道银光,噗的一声!似是刺入中了什么东西。
鱼怜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拍手,连连叫好:“你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厉害啊。”
崔婉兮淡淡一笑:“那是,我可是师姐,怎么能没点东西?”
又来了。鱼怜相脸色一沉,这人又来了,真是经不得夸奖。每每做了件什么事,只要她赞叹一声,哪怕只是愣了片刻,这人都要来一句:那是,我可是师姐。简直自恋到没边儿了。
“走吧。”崔婉兮接过鱼怜相手中的伞,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