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
那小子冷哼一声,睨了眼霜汀宗众人,道:“知道你们难过,为了个鱼怜相几乎是耗尽了宗门气数,但也请你们不要血气上头,失了分寸。当下,还是得多为大局考虑。”
有人大着胆子附和:“对啊,这位小兄弟有理……”
“嗯?”默娘子一个眼神递过去,直吓得那人哑口。
底下,要么是辈分小修为低的,要么是声名远扬讲究名望的,此时此刻见默娘子与霜汀宗一副铁了心斗到底的模样,都不便开口多言,只暗暗祈祷能再来几只领头羊,顶了默娘子。
默娘子见底下人皆一副畏畏缩缩不发一言的模样,不禁愠怒,环视一周,精准找着正欲偷溜的屈弥,大喝一声:“屈弥!”
屈弥浑身一僵,状若无事般回头。
“这鱼怜相曾是你天瑶山中人,你说说吧?”默娘子道。
屈弥清了清嗓子,道:“既然默娘子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妨说说我的想法。这鱼怜相却是我天瑶山人不假,培养出这样一个堕仙是我天瑶山失职,这些年来,天瑶山十分感谢诸位的帮助,不过这鱼怜相实在狡诈,我等实不愿诸位再受伤害,不若自今日起,便将这鱼怜相交于我天瑶山全权处置罢?我们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默娘子蹙眉,不满:“你的意思是叫我们不管了?”
屈弥道:“实在多谢诸位,但这本就是我天瑶山门内事物,连累诸位这些年,是我天瑶山的罪过。如今觅闲道人仙逝,我等确实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诸位……”
“够了!”默娘子打断道:“说来说去就这些话,真是掌门当久了,总爱东拉西扯,没个准信!”
屈弥被迫闭嘴,心道:是你叫我说的啊,再者他这怎么能算是东拉西扯呢?他不是说了么,叫你们别管了。可这话说了这么多年,有人听吗?尤其是霜汀宗几位,非跟鱼怜相过不去。不过……思及至此,他暗自瞧了眼默娘子,记忆中,默娘子脾气没这样犟的才对,可今日她一反常态……
果不其然,下一刻,笑容和善的归诉真人出现了,对着众人含笑颔首后,朝默娘子道:“怎么几年不见,脾气这样大了?依我拙见啊,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跟鱼怜相斗啊。试问各位,鱼怜相这一百年来可有作过什么乱?害过什么人?别说仙逝的觅闲道人,她的离世,完全是自己太过激进的缘故,鱼怜相也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诸位也知道,觅闲道人死后,鱼怜相不仅恭恭敬敬将尸身送了回来,更是亲自为她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这说明什么?说明鱼怜相对仙门依旧是存有一分敬畏之心的啊。我们与她还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啊。而且……”
说着话锋一转,面上带了几分算计的笑意:“这鱼怜相说到底也是天瑶山中人,堕仙也算仙,那既然是仙,我们不妨给她个尊号,就遥尊其为镇邪真仙,如何?也免得叫我们再在鱼怜相身上白白损失英才。”
先前那小子也接话:“镇邪真仙……倒是个好名号,这名头一出,无论鱼怜相接是不接,只要我们表现的名副其实些,再顺水推舟一番,何愁动摇不了她与妖魔的关系?”
霜汀宗反驳:“万一鱼怜相铁了心不接呢?”
那小子道:“那她就只能做点实事给妖魔表态,但她敢吗?虽说她实力强盛,但她敢同时与所有仙山撕破脸吗?说到底,这些年仙门与她之间的争斗,都是仙门自找的!若是再一味孤行,不知还要多出几个霜汀宗。”
此言一出,霜汀宗众人面上五颜六色,精彩极了。底下众人也顿时愣在原地,似是没想到这人会这样直白,皆暗自瞧着默娘子脸色,等着默娘子发话。
只见默娘子纠结一阵,又叹息一阵,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为难轻叹:“可惜,如此一来,怎么对得起觅闲她们?但时至今日,这位小兄弟说得确实在理,归诉说得也不无道理……唉,这叫我该如何是好呢?”
该如何是好呢?默娘子一边念叨着,一边状若无意瞥向霜汀宗主事者,“该如何是好呢?”她又无意似得轻声念叨一遍。
这下,霜汀宗中人哪还有什么不懂的?感情这一出全是冲着她们来的。亏得她们还以为这默娘子多仗义,如今情形居然还愿意站出来声讨鱼怜相,没想到竟是一早便打好了算盘,一唱一和就这样将霜汀宗架上了道德制高点,直叫她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同意言和,还平白担了罪名,受一肚子气!
反观这些人,一个二个惺惺作态,讨伐的时候作势愤愤,一见讨伐不成,当即倒戈。只可怜她霜汀宗耗尽心血,竟是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实在叫人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