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明晓又一次醒来,看着周遭陌生却又熟悉的环境,茫然半晌,似是还未从死亡时的痛苦中反应过来。
“感觉怎么样?”身侧忽地一道淡漠到极致的声音。
闲明晓猛地回头,却见一人神情冷淡,正肃穆地坐在一旁。
“……屈弥?”她偏头,试探着问。
“难为你还记得我。”屈弥说到,虽是玩笑,却叫人感受不到一丝亲切,若是不熟悉之人,怕是会将其认作嘲讽。“有关上一具身体,你还记得多少事?”
闲明晓仔细回忆着,可无论她如何努力,终究只得片段。
断壁之上,潮虫般密集的妖魔,相互扶持的两人。
“师姐,你先撤,我……”
还未说完的话就这样止在了嘴边,只听得刺啦一声,身侧,所谓的师姐突然一剑割开了自己的手心,并高举着手臂,招呼着愈发疯癫的妖魔。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不断吸收着周遭妖魔的力量,那一霎那,天昏地暗,正是师姐入魔的征兆。猩红的鲜血随着师姐的手臂下流,逐渐有妖魔无视师姐对他们的吸收,贪婪而痴迷地爬向师姐,又缓缓攀上她的身体。
这是要与妖魔融合啊!
闲明晓大惊。
记忆流转,又来到了梦中那个场景:入魔的师姐站在身前,昏暗的天空下,是满地妖魔的残骸,又渐渐化作尘土,师姐竟是连尸骨都不愿意放过,哪怕这些妖魔已死,却还是要吸取完他们的最后一丝力量。紧接着,身体一阵刺痛,记忆,戛然而止。
“是她杀了我!”闲明晓低吼,眼中,是无边的恨意与忌惮。
屈弥道:“既然清楚,那你这具身体的任务也就明了了——杀了鱼怜相。”
闲明晓冷笑:“自然,我必耗尽此身之全力,便是杀不了鱼怜相,也势要她再无兴风作浪之力。我这次的身份,不知掌门有何想法?”
屈弥道:“自然还是如往年一般,天瑶山弟子。”这些年,闲明晓换了不知多少身体,但无一例外皆是天瑶山弟子,因此,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屈弥便脱口而出。
闲明晓目光闪了闪,果断拒绝:“不,鱼怜相曾是天瑶山弟子,难保不会存有戒心,依我看,还是换一个身份为妥。”
屈弥低吟片刻,道:“霜汀宗觅闲道人首徒?她那大弟子早逝,仙门之中鲜有人知,你若愿意,我这便为你联系。”
闲明晓摇头,想都没想便又拒绝了:“霜汀宗最厌妖邪,若是为了诛杀鱼怜相,别说叫我做觅闲道人的首徒,便是给我一个长老位又如何。但她们实在太过刚烈,刚烈到显得有些顽固,不行!”
屈弥沉默,思量许久,又道:“素尘仙人弟子?听闻他最近出山,正物色新弟子,以你的资质,拜入他门下绰绰有余。”
闲明晓还是拒绝:“不行。素尘仙人名气太盛,作为他的弟子,怕是不出三日,祖籍都该叫人查出来了。更何况他老人家挑选弟子的方式向来别出心裁,我实在没那个闲情为了一个不确定的身份浪费时间。”
随后,屈弥又提议了数位仙门大能,无一不是各大门派赫赫威名的仙家名士:“默娘子?贤明子?归诉真人?”可闲明晓却是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至于拒绝的理由那还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默娘子脾气太好耳根子太软,年轻时曾用一年时间被十个男人骗光了家产;什么贤明子笑不达眼底,为人虚伪,据说曾一笑吓哭过五岁小孩;什么归诉真人胆小伪善还怕事,曾被灵智未开的小蛇吓尿过裤子……
“你见过他们吗你这样说?”终于,屈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别的事情倒是记不住,人家黑历史记得挺多啊?那都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那会都是小孩,哪能没有什么丢脸的经历?”
闲明晓缩着脖子躲着屈弥,终于,在屈弥一阵发泄后,当着他的面抹了把脸,其中嫌弃意味不言而喻。
“你抹什么抹?”屈弥见闲明晓动作,又是一吼:“我好歹算个半仙,呼你脸上的那叫仙气,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闲明晓不语,只在沉默片刻后淡然道:“其实当年祖师爷还同我说了不少关于你的趣事……”
“闭嘴!”屈弥恼羞成怒,脸颊刷的一下便红了,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羞愤之事:“你就不能记点该记的东西吗?这些你记它作什么!”
闲明晓得逞浅笑:“没办法啊,谁叫祖师爷那会老爱跟我说这些呢?你再不给我想个身份,保不齐我还能想起点什么。”
屈弥抬手:“停!就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想起任何东西了!”又软了软声音:“你到底想要怎样的?”满是无奈。
闲明晓沉思一阵,缓缓道:“最好是个中立些的身份,这样无论是仙门还是妖邪,我都好接触。如若可以,我倒希望在仙门之中不甚惹眼但要有些地位,这样平日惹不上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