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了

    冰冷的水涌入鼻腔时,季盛筵已经几乎完全没有意识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就是头皮上一阵刺痛,然后冲击力极强的凉水直直喷到了脸上。

    “咳,咳咳……”他从起死回生的茫然感回过神,“我操……”

    他意志朦胧地眯眼看向面前拿着花洒的男生,洛繁脸上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凉神色,却在一瞬间慢慢转变成了他一贯的温和神色:“你还好吗?”

    不好。

    一点都不好。

    不只是身体上的,而是季盛筵突然意识到,洛繁救他的方式是扯着他的头皮拽上来,然后用冷水把他浇醒。

    也不是说这个方式有什么问题,毕竟洛繁也是出于要救他,只是季盛筵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清楚的事情就是主角人设是完全死的,哪怕有时候不符合常理,也一定会符合人设。

    但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季盛筵甚至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洛繁。

    “……没事,谢谢。”他硬着头皮对上洛繁的眼睛,对方的瞳孔中温柔关切的神色不似造假,季盛筵错开视线,胡乱道,“这个药的药效还挺强的,我还是有些晕。”

    洛繁蹲下来跟他平视,闻言后自然地往下看了一眼:“我觉得,药效应该已经没了。”

    水里面没放浴球之类的东西,完全透明,季盛筵很清楚他在看什么说什么,眼皮一跳,偏偏还完全没在他的话音里面听出任何调戏的意思,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去接应。

    他真的好想知道洛繁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水凉的这么快吗?”洛繁把手伸到水里,被冷到了,蹙着眉马上抽出来,抬头又碰上季盛筵的额头,“你是发烧了吧。”

    是吗?

    我有这么脆皮?

    季盛筵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这么脆皮,先前那种全身酥软的情欲已经消失殆尽,现在只有嗓子刺痛和大脑昏沉,他想在洛繁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没事,估计就是有点感冒,你回去吧。”

    洛繁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不爱听人说话:“你自己出去把衣服穿上,我房间有退烧药和体温枪,马上过来。”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茫然的季盛筵怀疑自己在小孩子面前的威严。

    但是为了防止自己茫然太久耽误时间而导致光者身子出门时正好碰上洛繁回来,季盛筵立马从浴缸里弹射回卧室,翻出内衣睡衣手忙脚乱套上去。

    果不其然,他刚穿上,洛繁就推门进来,季盛筵为保住自己的□□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洛繁拿体温枪抵上他的额头,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好像他拿着的不是体温枪,而是一把手枪,季盛筵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发笑,问道:“怎么样?没有发烧吧?”

    洛繁也不应,直接把体温枪上的数字给他看。

    38.2。

    还补了一句:“体温枪的温度有时候会偏低一点。”

    季盛筵:“……”

    明明洛繁才是脆皮玻璃美人,怎么现在是自己生病了要洛繁照顾?

    洛繁帮他冲了一杯退烧颗粒,还给他拆了两颗不明红色胶囊,季盛筵没见过,问他:“这是什么药?”

    “消炎的,你嗓子很哑,发炎了吧。”洛繁平平道。

    季盛筵没觉得自己嗓子哑,但确实很疼,这药倒也有用武之地,于是裹着被子就着退烧药吞下去。

    洛繁确定他喝下去了,把杯子拿走,然后回到床上坐下:“这种退烧药药效应该挺快的,我再呆一会,等你烧退了我再走。”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季盛筵感觉今晚的洛繁说话一直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肯定句,没有平时那种笑眯眯软绵绵的感觉。

    也可能是他敏感了,毕竟人一般身体脆弱的时候心灵也会比较脆弱。

    他不太习惯生病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呆着,张了张嘴想让他回去,但一想到自己说这句话唯一的结果就是洛繁依旧不搭理他然后自己再次怀疑自己的威严,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反正洛繁也不走了,季盛筵就开始跟他闲聊:“繁繁,你知道你哥最近在干什么吗?一天都见不到一面。”

    景铭这种状态让他有点不舒服,他明知道景铭和洛繁的结果是怎么样,可景铭从他来到这里开始根本没表现出任何不对劲,而且见不上面他也无法观察其他有用信息,更不知道他何时何地想对洛繁做什么,总有一种敌在暗处我在明处的恶心感。

    闻言洛繁笑笑:“你想他了吗?哥夫。”

    哇,现在我是哥夫了,今天一整晚我都没感觉我是你哥夫,说我是你酒吧领回来的艳遇还差不多。

    洛繁似乎并没有想要得到他回应的意思,笑着继续道:“公司的事情有很多需要忙的呀,比如应付债主,对接公司,还有,查查公司破产是谁动的手脚?”

    从“比如”之后的第一个短语开始,季盛筵的身子就猛的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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