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们就先走了。”
文锦起身,带起椅子擦在地面一片声响,裴夜紧随其后,不动声色撑住他的身形。
文江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文锦将将推开老宅大门,他开口叫住二人。
“好孙子,爷爷哪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文锦脚步一顿。
“两年前我是怕你们都没认清自己的心意,年少轻狂,荷尔蒙占领大脑,连自己到底怎么回事都没想清楚,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所以我暗中把你们两个分开,前阵子我昏迷,我知道你会趁机溜走。”
“没想到,你们两个还都挺痴情。”
“我老了,孩子们的事我管不动了,小锦,文氏在你的带领下有越来越好,这我看在心里。”
“你有能力,处事果断,未来把公司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其他的,就随你们去吧。”
文锦转过头,脚步犹疑,可他还是转过了头。
“您说真的?”
文江按着胸口咳嗽了两下:“千真万确。”
胃里猛的抽搐了一下,文锦踉跄两步撞进裴夜怀里,左手深陷腹中,眉宇间尽是痛色。
裴夜关切:“胃又疼了?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文锦抓了抓裴夜手背,嘴角是不易察觉的笑意,在裴夜耳边道:“好。”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朝着上座的文江:“那小锦,谢谢爷爷。”
车子开出文家老宅的时候肆意又张扬。
哪怕是在漆黑的夜里。
云清开车,裴夜和文锦坐在后座,文锦脸上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可是却笑的轻盈。
“我总是怕我在做梦。”
他蜷缩着身子,手掌下的器官剧烈的抽搐着。
“呃……但是……但是这肯定不是。”
裴夜把手覆上去,妄图缓解那片冷硬:“这当然不是,你少说话,保持体力,马上就到医院。”
文锦的情况不算好,而且来势汹汹,裴夜摸不清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胃疼成了这个样子,他掐着文锦的脉搏,手指肚下是急促的心跳。
“小跟班,你再开快点,你家老大等不了了。”
云清冷脸:“叫我助理。”
馨文医院里老宅并不近,当初文锦选址的时候特意挑了个远的地方,离文家远,离公司远,他想做什么都能有点空间。
可是这段路现在看来并不友好,前方堵车,大堵车。
“我转小路,会有些颠,夫人你扶好老大。”
裴夜砸吧砸吧嘴,对自己这名称很满意。
可不等他夸出口,车子忽然剧烈颠簸了两下,周围路灯骤熄,车灯只能照出几米远的距离,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头已经快要贴上砖墙,云清猛打方向盘,汽车长笛鸣过,眼前霎时间被照亮。
而后便是剧烈的撞击声……
膨!!!
星星,文锦眼前都是星星。
嘈杂,混乱,路人失措的尖叫。
呼吸,裴夜沉重的呼吸。
在他耳边,在他脑海周围,一下一下的闪过。
他想惊呼,他想大吼,可是他叫不出声。
他一张口,喷涌而出的只有源源不断的温热。
“滴——滴——”
“病人不明原因心脏骤停。”
“准备抢救。”
“滴——滴——”
“病人生命体征已恢复平稳。”
“可以送入病房观察。”
“滴——滴——”
被心跳监护仪的响声吵醒时,文锦大脑一片空白。
视野里也只有无尽的白,文锦转头,后颈和右肩是粉碎般的剧痛。
“呃……”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那个,穿着老式西装,手拿拐杖的人。
记忆逐渐回笼,莫大的后怕感袭来,谎言逐渐明晰,文锦眼角流下一滴泪。
“撤了他的止痛泵。”
他听见文江怪物般的笑声。
“我们文家的人,可以不联姻,但不能爱上男人。”
“文锦,你真当你爷爷我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