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把车停去地下车库,裴夜带着口罩,帮文锦披上大衣。
宽阔手掌按在他肩头,无声地说,别怕。
文锦在原地站定,嘴角是不易察觉的浅笑。
紧张,又或者是激动。
心脏在加速跳动。
因为裴夜,因为他们日渐清朗的未来。
文家的头狼,哪怕刚刚大病初愈,也有着莫大的不可抵抗的威压。
走进家门的时候,文江正在主坐上坐着喝茶,和几个来探望的老总交谈,见他来了,便招手叫他过去打招呼。
简单客气寒暄,老总们很有眼力见的起身告别,送走他们,厨房开饭。
文江精神很好,这几天说话也不再迟钝,可能是修养了许久,脸色红润,丝毫看不出病态,竟比文锦看上去还强健了几分。
起初,文锦并未介绍来人,裴夜也只是站在他不远处的身后,带着口罩,眼神紧跟。
饭桌罕见的没被文江搞成工作汇报现场,胃里添了些东西,总算暖了些的时候,文锦搅动碗里的玉米排骨汤,说道:
“爷爷,城西那处地皮不错,我想投资在那边建一个分院,从属馨文。”
文老爷子说这两年馨文医院收益确实不错,可是毕竟才两年,这时候建分院,未免太着急了些。
文江:“况且叶尘一个人管着两个医院,会吃力的。”
文锦只是摇头:“新院建好后,不让叶尘管。”
文锦喝了口汤,心说文家这厨子少说也雇了十多年了,这汤做的还是不如裴夜炖的好喝:“爷爷,新院长我已经选好了。”
说着,他朝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人招手:“阿夜,过来。”
裴夜摘下口罩,站在文锦身旁。
“裴医生,墨城医学院的高材生,技术顶流,担任院长没什么问题,新项目,我打算交给他。”
文锦介绍,拉开椅子,让裴夜坐下。
文江眉头跳了跳,眼神打量眼前这位年轻医生。
“裴医生?”
他看的认真,像是陌生,又像是在辨认面孔。
文锦心说演的可真好。
“董事长好,我是裴夜。”
裴夜伸手握手,文江眼神点点,没动。
裴夜微笑,收回手。
在椅子上坐下。
肩膀和文锦挨在一起,饭桌上三个人都没说话,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直到文锦盛了一碗汤摆在裴夜面前。
汤碗摆在裴夜的领域范围内,指尖无意轻触那人手背,暧昧的不清不楚。
“这就是你找回来的人啊。”
文江低垂眼帘,叹了一口气,食指点点裴夜:“你都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文先生。”
裴夜认真,眼中决绝:“我爱文锦,我没法忘记,就算你再找来心理医生,再对我催眠,我也会再想起来。”
文锦垂眸,不去理会文江青筋暴起的额角,沉声道:“我爱他。”
文江嘴角微动,然后便看见文锦的手覆上了裴夜紧握着的拳头。
“爷爷,您该明白了。”
“这次您中毒,我为您试药,还了您的骨肉恩情。”
“这两年,我拿下大小合同无数,给文氏创造多少价值您心知肚明,那算是我还了您培养我的投入。”
“但是爷爷,就像我爸爸一样,像您一样,我也是个情种。”
“我没办法履行您给我订下的婚约,我爱他,我这辈子只能和他在一起。”
“如果您怕我给文家抹黑,我可以自请族谱除名,净身出户,您只管再培养一个文锦便是。”
文锦这话说的对,又不对。
他去哪再找来一个有文书家血脉的孩子?
一把刀逼在文江脖子上,看似退却好几步,其实他只能答应。
文江转头,像是抹了两把眼泪。
好演技,文锦暗叹。
文江:“孩子大了,不由爷爷了。”
那老头笑着,不多时便咳嗽起来,文锦攥着的拳头紧了,压在裴夜手上,感受到他同样绷紧的肌肉。
他按住裴夜,并不理会文江意味不明的眼泪,冷声质问道:“所以现在呢,是杀了我,还是杀了他,或者一起把我们俩都杀了,我的人就在外面,警察很快就到。”
桌子下,文锦横亘在胸前的手臂暗自往里压了压。
“爷爷,两年了,两年前你把我抓回文家,我听了,我知道我不孝,我要还您一个养育之恩,但是现在我不欠您什么。”
他抓着裴夜的手,牢牢扣住:“事情就是像你所看到的这样,我的话说完了,我不会结婚,不会再接受你所安排的任何一桩联姻,我的伴侣只能是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