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安堂门前,连日来车水马龙,道贺者、求医者、甚至纯粹想来一睹林神医风采的人,络绎不绝。御赐的“济世安民”金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也沾染了皇家的威严。医学堂的招生变得非常顺利,甚至有一些家境殷实,原本打算走科举正途的年轻子弟,也慕名前来,希望能拜入林微门下学习这新奇又实用的医术。成药工厂的订单更是雪花般飞来,原有的产能已远远无法满足当下的需求。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快车道,繁花似锦,欣欣向荣。
然而,林微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清醒和警惕。她知道,站得越高,风越大。皇帝的金口玉言固然是一道护身符,但也将她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所有潜在对手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棋子无可继力,执棋者迟早都会下场。明面上的打压暂时偃旗息鼓,但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加阴险和难以防范。
她首先做的,是整顿内部,巩固根基。
医学堂的扩张需要循序渐渐,不能因追求数量而降低质量。她亲自参与了新学员的面试,着重考察品性、悟性和学医的动机,更是防止敌人乘机安插棋子。
她将学员分为“基础班”和“进阶班”,因材施教。基础班主要学习文化、医理和常见病诊治。进阶班则由她亲自挑选有天赋的学员,传授更精深的医术,甚至包括一些简化版的外科处理和急救知识。小石头因其出色的天赋和踏实肯干,被破格提拔为进阶班的助教,同时负责药材的品控管理。
中成药工厂的扩大势在必行。在顾砚之的帮助下,她在京郊购置了一处更大的院落,建立了新的,更规范的制药工厂。她引入了更明确的分工和流水线作业,并制定了严格的操作规程和卫生标准。核心的配方提纯和关键步骤,依然由她最信任的几个人掌握。同时,她开始着手研发新的中成药,针对妇人和小儿科的常见疾病,进一步拓宽市场。
对于外部合作,林微也更加谨慎。她不再局限于京城,通过顾砚之的渠道,开始与几家信誉良好,背景相对简单的外地大药商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分散供应链风险。对于医署那边“依章查验”的要求,她积极配合,提供了所有要求的资料和样品,态度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毛病。
日子一天天在忙碌和警惕中悄然流逝。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
一天傍晚,顾砚之来到济安堂后院。他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只需偶尔调理巩固,气色红润,行动间再无之前的病弱之相,更显风神俊朗。他看着埋头在灯下伏案疾书,完善医学堂教材的林微,眼中带着柔和的光芒。
“还在忙?要注意休息。还有,我教你的心法,也要按时交作业哦。”他递上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来,尝尝,府上新来的江南厨子做的。”
他说的府上自然是秦南伯府。林微闻言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拈起一块糕点尝了尝,清甜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味道确实很好,写完这张我就去修炼,谢谢顾老师。”她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最近实在是太平静了,我反而觉得不安心。三皇子那边,还有林家那里,最近太安静了,过于反常。”
顾砚之在她对面坐下,神色也凝重起来:“我也注意到了。三皇子近些天似乎在忙着拉拢朝中的武将,对你这边,确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至于林家...”他顿了顿,“林正弘前几天称病,没有上朝。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似乎在暗中接触...瑞王的人。”
“瑞王?”林微皱眉。瑞王是皇帝最小的弟弟,一向沉迷于书画,不问政事,看似与世无争。
“瑞王虽不理朝政,但他的母妃娘家势力可不小,并且他与几位掌兵的宗室关系密切。”顾砚之压低声音,“林正弘这番举动,耐人寻味。他或许是觉得,依靠三皇子这棵大树已经不太稳妥,想另寻靠山,或者是在...待价而沽。”
林微心中戚然。林家的动向,表明他们并没有放弃打压自己的打算,甚至可能在谋划更大的阴谋。而三皇子的沉默,更像是在积蓄力量,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还有一件事,”顾砚之沉吟道,“医署那边,王署令虽然表面上按章办事,但查验的流程极其繁琐缓慢,显然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拖垮我们的中成药发展计划。而且,我收到风声,他们似乎在暗中收集一些关于你...医术来源的证据。”
林微眼神一冷。果然,他们还是不死心,想从根源上否定她。“让他们去查吧。”她语气平静,“我的医术,经得起任何推敲。”她最大的底气,来自于实实在在的疗效,和超越时代的医学认知,这些,是任何阴谋都无法改变和抹杀的。
两人正商议着,长青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公子,姑娘,门外...有人派人送来帖子,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