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王氏?探望?
林微和顾砚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警惕。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呢?
“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林微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也好,我倒要看看,我这位嫡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上午,济安堂刚刚开门不久,几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便停在了门口。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大夫人王氏扶着贴身嬷嬷的手,仪态万方地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绛紫色牡丹纹的大袖褙子,头戴赤金首饰,妆容精致,神色间带着惯有的矜持与高傲,仿佛不是来探望,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林微得到通报,并没有出门迎接,只是在前堂诊室等候,按林微原本的意思,她会成为弃女,这位大夫人才是始作俑者,在林家老宅过得如此清苦也少不了她的授意。今天能让她进门已经给足了林家面子,也少添一些别人嚼舌根的把柄。
当王氏被引进门时,看到端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的林微,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和厉色,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饰。
“小七,”王氏走到她面前前,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亲热,“多日不见,你如今...可真是出息了。”她的目光扫过济安堂简洁却井然有序的陈设,尤其是在那几位正在跟着老郎中学习的半大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却是难以掩饰的轻蔑。
“大夫人。”必要的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林微缓缓起身,微微福了一礼,态度疏远而客气,“不知道大夫人今天来我这里,有何指教?”
王氏自顾自地在客位坐下,接过丫鬟端上来的茗茶,轻轻拨弄几次茶香,叹了叹口气:“指教不敢当。只是你父亲前几天病了,心中很是挂念你。虽说你如今已经自立门户,但你终究是林家的血脉。这流落在外,总不是个办法。你父亲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认祖归宗,重归林家。家族会给你应有的名分和地位,你这济安堂,也可以并入林家药行,有家族的支持,必然能发展地更好。”
图穷匕见!果然是冲着济安堂来的!竟然想用所谓的家族和名分作为筹码,将她辛苦创立的基业吞并!
林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早已被逐出家族,成为了一名弃女,实在高攀不起。况且,济安堂虽小,却是我和伯爵府顾公子共同创立的,独立经营已成惯例,也无意依附于任何势力。父亲身体抱恙,我身为医者,自当尽力,稍后我会配些对症的药,劳烦大夫人带回去。”
她直接拒绝了认祖归宗的提议,并点明会以医者,而非林家子女的身份赠药,划清彼此的界线。
王氏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语气也冷了下来:“小七,你可要想清楚!没有家族的庇护,你一个女子,守着这偌大的产业,如同稚子怀金,行于闹市,能守得住几时?前次朝堂弹劾便是前车之鉴,你不过是侥幸度过,但下次呢?林家终究是你的根啊!”
“根?”林微抬眼,目光清冷如冰,“当我被林家驱逐成为弃女,根在何处?当我在老宅被任由自生自灭时,根在何处?当我被诬陷为庸医害人时,根在何处?当我需要药材救治疫区百姓时,根又在何处?大夫人,有些根,断了就是断了,强行接上,也不过是貌合神离,徒增烦恼罢了。我林七的路,我自己会走,就不劳林家操心了。倒是我要奉告林家一句,作为医者,与人为善,可得善终,与人为恶,蝇营狗苟,终食恶果。”
她的话如同鞭子,抽在王氏的脸上,让她精致的脸庞微微抽搐。她猛地站起身,再也维持不住那张伪善的面孔,厉声道:“林七!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有皇上的几句夸赞,有秦南伯府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这京城的水,深着呢!得罪了林家,你不会有好下场!”
“大夫人这是在威胁我?”林微也站起身,毫不畏惧地看着她,“我林七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至于下场如何,就不劳大夫人操心了。长青,送客!”
长青应声而入,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微:“好!好!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说罢,带着一众仆从,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望着王氏离去的背影,林微眼神冰冷。林家拉拢失败,接下来,恐怕就是更激烈的打压了。
顾砚之从后堂走出,来到她身边,轻声道:“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与你纠缠到底了。”
“意料之中。”林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将济安堂和医学堂办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没有他们所谓的家族庇护,我林七,一样可以顶天立地!”
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名动天下带来的不仅是荣耀,更是沉重的责任和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她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为了那些信赖她的病患,为了那些渴望学医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