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静气,从针囊中取出长短不一的金针。
她先在百会穴、水沟穴,给与强烈刺激,意在开窍。随后,针尖转向内关、极泉、尺泽、委中、三阴交等穴,手法稳准快,或捻或转,或提或插,深浅相宜。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和韵律,就仿佛不是在施针,而是在演奏一首交响乐。
最为惊险的是,她让侍女扶起老太君,在她后背的至阳、灵台等穴施针后,竟用三棱针点刺十宣穴放血!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看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张承泽忍不住上前一步,想阻止她的进一步动作。
“世子稍安勿躁。”林微的声音沉稳,仿佛带着安神的功效,“这是泻热去闭之法。”
紧接着,她以“星蒌承气汤”进行增减,开出一剂重用瓜蒌、胆南星、大黄、芒硝等化痰通腑的药方,令人急煎后鼻饲。
等待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室内鸦雀无声,只有老太君粗重的呼吸声。张承泽紧握着双拳,来回踱步,却不发出半分声音,他的目光却时不时看向床上的母亲。
约莫半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
老太君喉间的痰鸣音逐渐减弱,潮红的面色慢慢恢复正常,粗重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下来。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的眼皮微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母亲!”张承泽欣喜若狂,迅速扑到床前。
老太君最初的眼神迷茫,而后渐渐变得清明,虽然口齿尚不清晰,却已能微弱发声音:“水...”
四座震惊!
那些原本等着看她笑话的太医们,此刻都是目瞪口呆,看向林微的眼神就如同看到了怪物一样。他们人人都已行医数十年,在行内都可谓翘楚人物,而今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危症,竟被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用几根金针、一剂猛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跟开玩笑似的,就好像...好像一个临死的病人,突然吃了一颗幼童递过来的糖果,立马起死回生了一般。
张承泽激动得无以复加,对着林微深深作揖:“林姑娘的救命之恩,英国公府上下没齿难忘!此前多有怠慢,还请姑娘海涵!”
林微迅速侧身避过,疲惫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实际上她之前也有一丝担忧,而今老太君醒来,她提着的心也终于稍稍放了下来:“世子言重了,我只是比死神先到了一步罢了。老太君病情算是暂时稳了下来,但后续的调理也至关重要,需按时服药针灸,民女稍后会留下药方与注意事项。”
这一刻,神医林七的名号,随着英国公太夫人的转危为安,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她也不再是那个依附于顾砚之的林姑娘,而是凭自身实力,真正登上了京城舞台的...获得他人敬重的“林神医”。
然而,声望是把双刃剑。
当林微走出英国公府大门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投来的目光更多了,有惊讶,有研究,也必然有...更深的忌惮与算计。
远处,一座茶楼的雅间内,三皇子李弘负手而立,望着英国公府门前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林七...果然有趣,也不枉本王觊觎已久。”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眼神里透漏出些许的兴奋,“能让本王看上的人,从来都逃不掉!”
京城暗流,风起云涌,也因为她这一次的金针渡厄,被搅动地变得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