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一进去,就欢喜得忘乎所以,将身后偌大的金主老爷忘得干干净净,自顾自挑选喜欢的去。
白佑霖瞧她无比认真地挑选衣裳,忽然想起买奴隶的原意了,他指商铺里最金光闪闪的衣裙,“买这件儿!”
元楹楣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垮下来,不过她脸太脏了,白佑霖也读不出什么表情。
那是这店里少有的成衣,规规整整展示在最显眼的位置,米金色头纱,衣裳袒胸露乳,腰肢敞露,宽大的袖口,开叉的下裙,工艺隆重,并非常见的成衣,一般是为了展示精致做工的展品,若有阳光,能衬照出满堂碎金。
她道,“这是给舞姬穿的,平日里谁会这么穿?”
元楹楣一句话,白佑霖觉得她说得有理,又觉得语气不对劲!
他一时无法反驳,便没再多纠结,大喇喇坐在那儿等。
许久,元楹楣挑选了两套内里的小衣,两套简单长袍,一块头巾面纱,一个润肤用的油膏,一盒胭脂,以及澡豆牙刷。
店老板给白佑霖报价格时,白佑霖忽然就明白有什么不对味了。
“六十纹银?”白佑霖简直不敢相信,他抬头望着元楹楣,面巾下的嘴抽起一个阴恻恻的笑,那股不愉悦的劲儿从他眸子里溢出,咬着牙道,“陈七,六十纹银能买四个你这样的奴隶了。”
元楹楣面上波澜不惊,内里却心虚,她没有挑最贵的,只择了中庸的商品,怎么会如此昂贵。
不等白佑霖说话,她先开口了,“爷,不必惊慌,是这家店店大欺客,就这些远不值这个价,咱们换一家便是。”
她说得好有道理,就是这有道理让人不悦。
他按捺下一口气,“陈七,你是奴隶对不?”
元楹楣眼珠子不动,只轻轻眨了下眼皮,半分不露怯,“嗯。”
白佑霖眉头越压越低,“那怎么你说洗澡就洗澡,你说买衣裳就买衣裳,我让你买啥你还都不听,我是爷还是你是爷?”
元楹楣反应过来了,尽管面前的男人有些心软,总归不能接受别人踩到他头上去。
人之常情,她能理解。
这几年她遭了不少罪,但这些小物件上,她还没被苛待过,今时不比往日,荣光不在,她也该接受当前境遇,收敛一些。
她垂下了头,依旧不见愠色,“爷说得对,我听爷的。”
白佑霖沉了沉气息,“这还差不多!”
他扒拉着她挑出来的那一堆衣裳,抓起一件内里的裤衩,“这啥?”
“呃……亵裤。”元楹楣看他抓在手里,心里骂人了,她不喜欢贴身衣物被男人碰。
白佑霖翻找两下,捡了一条丢出去,“这不要!这也不要!”
三下五除二,里里外外的衣裳全被丢了,只剩一套贴身衣物,没了体面的外裳,她穿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又问,“这两盒是啥?”
“一盒润肤油膏,一盒胭脂。”
白佑霖思考一瞬,“换成最便宜的。”
还挺抠,但元楹楣接受,毕竟对一个奴隶,他没说不准买,某个方面来讲,又很大方。
白佑霖拎起那布袋装的澡豆,“这个没必要嘛?使点劲儿搓不行?”
“有必要!”元楹楣掷地有声,“我身上都是……陈年老垢。”
陈年老垢四个字有些咬嘴巴,但她不能没有澡豆!一把抓住那布袋,对方也没有放手,二人拽着角力,“这个不贵的。”
白佑霖银灰色的眸子眯起,与她眼神对峙半晌,忽然放了手,“行。”
元楹楣欣喜,朝他笑了,“爷真是个好人!……但你把波勒袍都丢了,我穿什么呢?”
白佑霖轻嗤,指着店铺里挂得最显眼的那件米金色薄纱衣裙,“那件!”
元楹楣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他是吝啬,可这件一看就很贵,怎么就偏生挑中这一件呢?
她隐有猜测,却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只低低垂下了头,一动不动。
于是,二人僵持住了。
白佑霖看着她乱乱的发旋,半晌后回过神来,他有病吧,跟她在这儿犟,一个他买回来的奴隶,朝着店铺的人大手一挥,“包起来!”
付钱的时候,他的心肝还是颤了下,那件金光闪闪衣裙真是贵啊,心一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白佑霖领着人回到他租下的小院,放了牛肉和一袋杂七杂八的东西,牵出一条马来。
元楹楣打眼一瞧那匹马,通体蜜褐色,肌肉紧实,身姿矫健,不需要瞧得多仔细,便能辨其价值,好马啊,有市无价的宝马!
军靴宝马,烈阳金币说掏就掏,贵价的舞裙说买就买,买两件小衣他还能给捡出去了,又有钱又吝啬,操着一口虞国话,琢磨不透,但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