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我讲给你听


    “后来呢?”徐捷追问,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

    “后来?”林晟弹了弹烟灰,“就顺理成章了。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他们教我说话,教我骂人,教我打架……也教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道理。虽然环境不咋地,但他们……是真心把我当弟弟护着。我慢慢能说话了,人也开朗了点。孙钧……他就像我亲哥一样。” 他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直到……我考上了当时区里最好的初中。”林晟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孙钧特别高兴,招呼了一帮兄弟,在修车铺给我庆祝。那天我特别兴奋,喝了两口啤酒就飘了。我拉着孙钧,非要他兑现之前的承诺,给我搞一把他那种酷毙了的弹簧刀。他当时就皱眉了,说那玩意儿危险,小孩不能玩,给我买了个新书包当礼物。”

    “我当时就炸了!”林晟的声音充满了懊恼,“觉得他说话不算话,看不起我。我撒泼打滚,死活就要那把刀。孙钧怎么哄都不行。后来……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的。孙钧大概是被我闹烦了,也为了安抚我,就让其他兄弟先送我回家。他跟我说,‘行行行,小祖宗,哥这就去给你弄!等着!’”

    林晟掐灭了烟,烟头在水泥地上摁出一个小小的黑印,仿佛摁在了他心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徐捷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他去了,就再也没回来。”林晟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三天后,警察通知我们去认……人。说是下雨天路滑,不小心掉进江里,溺水……没了。”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不信!”林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痛苦和愤怒,“他水性那么好!他那天明明说去给我弄刀!他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跑去江边?可……事实就摆在那里,冷冰冰的,由不得我不信。” 他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插入浓密的黑发中,“是我……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任性,要不是我要那该死的刀……他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了他!”

    巨大的痛苦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徐捷看着林晟颤抖的肩膀,看着他脸上深刻的悲伤和无法释怀的愧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林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口,让他感同身受那份蚀骨的痛苦和孤独。

    “那你爸……”徐捷轻声问,试图转移一点那沉重的悲伤。

    “赌博。”林晟抬起头,抹了把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欠了一屁股债,前几年被人设局坑了,进去蹲着了。挺好,清净。” 语气里是冰冷的庆幸和解脱。

    “其实……”徐捷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我们还挺像的。刚被送到英国那会儿,我一句英语都听不懂,像个傻子。只能拼命学,拼命想融入……可到头来,感觉什么都没抓住,该失去的……还是都失去了。” 他想起了母亲早逝,想起了父亲再婚后那个巨大却冰冷的家,想起了异国他乡的孤独。一种同病相怜的酸楚涌上鼻尖,他有些绷不住,赶紧仰头看向星空,掩饰微微发红的眼眶。

    “是啊……”林晟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两个倒霉的小孩,凑一堆儿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两个同样被命运狠狠捶打过、内心千疮百孔的孤独灵魂,在这寂静的天台上,笨拙地靠近,试图用彼此的存在和体温,去舔舐对方深不见底的伤口,奢望着能从这漫漫长夜中汲取一点点走下去的勇气和光亮。

    徐捷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晟,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你不是一个人了,林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不是还有我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林晟心里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一股强烈的酸涩冲上鼻梁,眼眶瞬间就湿了。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脆弱,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徐捷扑了过去,发动了挠痒痒攻击。

    “让你煽情!”林晟的手指精准地袭向徐捷腰侧的软肉。

    “啊!林晟你混蛋!”徐捷猝不及防,痒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大笑。两人瞬间在天台的泡沫上滚作一团。扭打、躲闪、反击。

    在激烈的肢体纠缠中,林晟的手不经意间划过徐捷的腰腹、手臂,那隐藏在T恤下的身体结实而富有年轻的弹性,肌肉线条流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量感。这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林晟的神经,让他心猿意马,动作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狎昵和试探,想要更深入地触碰、感受。

    “服不服!”林晟一边挠一边恶狠狠地问。

    “不服!滚开!”徐捷奋力反抗,试图抓住林晟作乱的手。混乱中,“刺啦”一声轻响,徐捷T恤的袖口在拉扯中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半边的肩膀连同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光滑的皮肤,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所有的嬉闹瞬间静止。

    林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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