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那家熟悉的面摊刚支起锅,热气腾腾。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要了碗豌杂面,蹲在矮凳上,呼噜呼噜地扒拉着。
滚烫的面条和浓郁的杂酱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让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虽然只是去仙女山玩个两三天,林晟还是背了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登山包,塞得鼓鼓囊囊。里面除了必备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他还塞了件厚实的羊毛衫、一条加绒运动裤、一个保温杯、甚至还有一小包他常备的跌打损伤膏药,都是他自认为能用得上的东西。
他习惯了凡事靠自己多准备点,总没错。
站在约定的十字路口,冷风吹得他耳朵生疼。他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心里盘算着赵磊他们该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硬朗、通体漆黑的牧马人“嘎吱”一声,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露出赵磊那张兴奋得放光的脸,鼻梁上架着副略显夸张的墨镜。“晟哥!上车!快!”他嗓门洪亮地招呼着,比这引擎声还提神。
林晟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眼前这辆充满野性气息的大玩具上,瞳孔微张,着实被惊了一下。
他拉开车门,踩着结实的脚踏板上了车,动作利落。后排空间很宽敞。
“哥好!麻烦你了。”林晟对着驾驶座上那个轮廓硬朗、气质沉稳的男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赵磊他哥从后视镜里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给,晟哥,喝水!”赵磊热情地转过身,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车子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拐过一个巨大的转盘,驶向徐捷暂住的小区方向。
没开多远,就在一个略显老旧的居民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徐捷已经背着个简约的双肩包,穿着件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深灰色长款羽绒服,站在寒风里等着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带进来一股冷气。
“嚯,原来你俩住得这么近啊?”赵磊扭过头,看看徐捷,又看看林晟,一脸惊奇,“就隔了几百米?搞半天你俩还是邻居啊!说不定小时候还在哪个犄角旮旯打过架呢!”他想象力丰富地调侃着。
林晟下意识地往徐捷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徐捷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赵磊的说法。
林晟心里也掠过一丝诧异,确实没听徐捷提过住这儿。这几百米的距离,在偌大的城市里,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赵磊那句“小时候打过架”的无心之言,竟让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仿佛真的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寻找着某个相似的身影。
人员到齐,黑色的牧马人发出一声低吼,正式踏上了前往仙女山的旅程。
车子驶上高速,速度很快提了起来。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城市的喧嚣逐渐被甩在身后,视野开阔起来。
赵磊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山野,忍不住感叹:“唉,你们说,咱们这地方想看个雪是真费劲!还得巴巴地跑这么远上山。真羡慕那些高海拔地区,推开门就是白茫茫一片,多爽!”语气里满是向往。
林晟没接话,他正感受着这辆硬派越野的另一面——帅是帅,但密封性似乎没那么讲究,高速行驶下,几处细微的缝隙里顽强地钻进来丝丝缕缕的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往人身上刮。
坐在后排的他,很快就觉得膝盖和小腿开始发凉。他默默地从脚下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里扯出那件厚厚的羊毛衫和加绒运动裤,囫囵地盖在自己腿上,又裹紧了羽绒服。
车里渐渐安静下来。
徐捷一上车就戴上了耳机,闭目养神,似乎要把昨晚没睡好的觉补回来。他腿上搭着林晟支援过来的羊毛衫,倒显得很安分。
林晟则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单调的景色,偶尔也闭眼假寐。只有赵磊和他哥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赵磊哥哥话不多,大部分时候只是专注地开车,偶尔点点头应和弟弟几句。
几百多公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车子开始明显爬坡,窗外的景色也悄然发生了变化。稀疏的枯黄植被渐渐被挂满雾凇的松柏取代,路边的积雪越来越厚,天空也变得格外澄澈湛蓝。
“到了到了!醒醒!”徐捷轻轻推了推旁边似乎睡着的林晟。
林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瞬间被窗外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一片无边无际、纯净耀眼的白色世界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山峦、树木、屋顶,整个世界仿佛被精心雕琢过,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是他生活的小县城从未有过的景象——那里的冬天只有湿冷的雨和刺骨的风,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