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过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微信的语音消息,全是李佳发过来的。
【小捷,起床没?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了哦!快点来哈!】
【菜都要凉了!你大姨爹今天特意露了一手!】
【还没起迈?起来了就快过来哟。】
徐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昨晚折腾到太晚,竟然睡过头了,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冲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泼在脸上才勉强驱散睡意。看着镜子里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略显憔悴的脸,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胡乱套上衣服,抓起床头柜上的钥匙,就冲出了门。
站在老旧居民楼下等网约车,冷冽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车刚停稳,他立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报出李佳家的地址,心里满是歉意和尴尬。让一大家子人等着自己吃饭,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车子在略显狭窄的街道穿行,最终停在李佳的居民小区门口。
徐捷付钱下车,快步走向熟悉的单元门。站在李佳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整顿了下心情,才抬手轻敲了三下门。
门内的安静瞬间被打破,一阵尖锐急促的犬吠声立刻响起,伴随着爪子挠门的“刺啦”声,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里面喊:“豆豆!别叫!安静点!”
这熟悉的叫声让徐捷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身体微微绷紧。
门开了,堂姐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来啦?快进来!” 话音未落,一条棕色的泰迪犬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她腿边“嗖”地冲了出来,目标明确地直奔徐捷。
那叫豆豆的小泰迪先是围着徐捷的裤脚兴奋地嗅来嗅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但很快,它似乎对这位陌生人产生了警惕,突然停住,仰起头对着徐捷开始“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小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徐捷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任凭那小东西在自己面前跳着脚叫嚣,他只觉得手心微微冒汗,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不断开合的小嘴和尖利的牙齿。
小时候被大型犬追咬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即使面对的是这么个小不点,那种根植于记忆深处的恐惧依旧挥之不去。
堂姐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了徐捷的窘迫,连忙弯腰一把将还在叫嚣的豆豆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安抚:“豆豆!不许凶!这是哥哥,自己人!” 她抱歉地对徐捷笑笑,“它认生,过会儿就好了,是穿拖鞋还是鞋套?”
徐捷这才感觉血液重新流回四肢,暗自松了口气,声音还有点发紧:“鞋套就行,谢谢。”
他接过递来的蓝色塑料鞋套,却因为豆豆还在怀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动作有些僵硬,不敢弯腰。
堂姐见状,赶紧抱着豆豆转身往客厅走去:“豆豆乖,我们去看看外公做什么好吃的了。”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楼道的气息,也隔绝了豆豆的视线。徐捷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快速地弯腰穿好鞋套,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热闹的人声。
徐捷往里望了望,沙发上坐了好几个生面孔,都不是上次在外公外婆家见过的亲戚。他不太习惯这种陌生人的注视,便习惯性地找了个靠近阳台、光线稍暗的角落沙发坐了下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吃饭嘞!整起来哦!”李佳洪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最后一道菜上桌的轻响。沙发上的人们纷纷起身,笑着寒暄着,陆续走向那张铺着红色塑料桌布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大圆餐桌。
徐捷跟在人群后面,看着大家热络地招呼着、找着熟悉的位置坐下。
他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等着看最后哪里还有空位。
李佳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被挤在后面的徐捷,立刻放下盆,拨开人群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捷,躲后面干啥子?来来来,坐大姨旁边!” 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了自己右手边的座位上。
刚坐定,堂姐的男朋友就站起身,拿起一瓶红酒,开始挨个给大家倒酒。轮到徐捷时,徐捷立刻抬手虚掩住自己的杯口,礼貌地说:“谢谢,我就不喝酒了,喝点饮料就好。” 他想起上次在林晟家被热情劝酒后的惨状,胃里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
堂姐的男朋友了然地笑了笑,也没勉强,爽快地从旁边拿起一大瓶橙汁,给徐捷倒了大半杯:“行,那就喝点果汁。”
一圈酒倒完,大家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七嘴八舌地朝着李佳喊:
“今天辛苦我们的大厨了!整这么大一桌子硬菜!”
李佳笑得眼睛弯弯,端起酒杯,豪爽地说:“辛苦啥子嘛,大家吃好喝好我就开心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