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捷仰面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下是李佳大姨家柔软却让他倍感疏离的床垫。与林晟分别后的画面,像电影胶卷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灼人。
“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无声地质问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昨晚那短暂的、带着试探的靠近,林晟身上淡淡的味道混杂着某种洗衣液的干净气息,一切都太清晰了。
情感却像不受控的藤蔓,在心底疯长缠绕,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悸动和慌乱。这份感觉到底是什么?仅仅是朋友间的义气,还是另外一种他从未正视过、也害怕去触碰的东西?
挣扎带来的疲惫感几乎将他淹没。
最终,他选择了沉默,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里。这份扰人心绪的秘密,被他用力地、更深地按进了心底最幽暗的角落,仿佛只要不去触碰,它就不存在。只是那沉重的感觉,压得胸口发闷。
城市的另一端,破旧的居民楼里,林晟同样在辗转反侧。木板床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呻吟。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对徐捷的感觉,和跟赵磊勾肩搭背时完全不同。
赵磊是兄弟,是可以一起打架、一起逃课、一起在街边摊灌啤酒的兄弟。可对着徐捷,昨晚,当徐捷靠近,林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冲动,是一种更隐秘、更柔软的渴望,想要靠得更近,想要触碰。当时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股冲动压下去,手臂都僵硬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操,我这是怎么了?”他低声咒骂。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让他觉得特别。
特别地想靠近,特别地想了解他的一切,想知道他看过的世界是不是真那么大,想知道他为什么总带着点疏离感,想知道他皱眉的时候在想什么。
只要是和徐捷有关的事,哪怕再无聊,他都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特别”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在他心尖上反复搔刮,又痒又麻,带着点让他心慌的陌生感。
万籁俱寂的深夜,床头柜上徐捷的手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像一道撕裂平静的闪电。
徐捷猛地惊醒,心脏还在咚咚狂跳。他摸索着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黑暗,也刺得他眯起了眼。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清了屏幕上闪烁的“未知号码”,带着被吵醒的烦躁和一丝疑惑,划开了接听键。
“大哥!你终于回我邮件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一个熟悉又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瞬间炸响在听筒里,带着夸张的委屈和兴奋。
徐捷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睡意被这熟悉的聒噪驱散了大半。他皱着眉,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确定地问:“章檐?”
“不是?!徐大少爷,你才去那多久啊?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电话那头的章檐立刻拔高了音调,不满地嚷嚷。
徐捷把手机搁在枕头上,开了免提,自己则重重地躺了回去,没好气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哥,我这边凌晨一点,人类需要睡眠,懂?”
“哎哟喂,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想我?就不想跟我这孤悬海外的可怜人多唠两句?”章檐立刻切换成撒娇模式,声音黏糊糊的。
徐捷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别逼我挂电话。说重点,不然我关机了。” 他太了解章檐了,这家伙的“唠两句”能从天南扯到海北。
章檐一听,立刻收了嬉皮笑脸,语气正经了些:“行行行,我说重点!你妹,徐心蕊小祖宗,说想你了,非要来看你。”
徐捷本来还半闭着眼,听到这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困意全无:“什么?谁要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听岔了。
“你妹!徐心蕊!耳朵没毛病吧?”章檐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她一个人?”徐捷的声音绷紧了。让徐心蕊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自己跨国飞来?开什么国际玩笑!
章檐在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噗!你开玩笑呢?徐伯伯能放心吗?他老人家亲自下令,让我带她来!我就是那光荣的护花使者兼保姆!”
徐捷沉默了。
徐海成他插手了。这意味着什么?单纯的妹妹想哥哥?还是有别的目的?监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章檐听着电话里没了声音,知道戳中了徐捷的敏感点,试探性地补充道:“就玩几天,真的,就几天!我保证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徐捷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几天?” 他必须把时间压缩到最短。
章檐估摸着:“呃……一周?”他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