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突兀地躺着一盒包装精致的饼干,还有几个贴着卡通贴纸的信封,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徐捷脚步顿了顿。
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来源。大概就是那群被他帮助过的拉拉队女生送的吧。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堆色彩鲜艳的礼物上,心里不由得嘀咕:“这家伙……,说他蠢,还真是蠢的可爱,哪有他那样的人?完全豁出去了,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想起林晟那股不顾一切、近乎莽撞的狠劲儿,徐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旁边空着的座位,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这种性子,在学校里,难怪……啧。”
整整一上午,那个属于林晟的座位都空着。
教室里关于他的议论就没停过,无非是“打架”、“处分”、“活该”之类的字眼。
徐捷听着,没参与,只是偶尔抬眼看看那空位,又看看桌上那盒饼干,心里不知怎么有点不是滋味。直到下午的数学课预备铃快响,教室后门才“哐当”一声被推开。
谢志老师板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消失了一上午的林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似乎还有点淤青的痕迹,头发有点乱,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然而,出乎徐捷意料的是,教室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嘘声或嘲讽。
短暂的安静后,几个平时也爱打球的男生带头鼓起掌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接着便是稀稀拉拉又逐渐汇聚起来的掌声和喊声:
“干得漂亮,晟哥!”
“有骨气!真男人!”
林晟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穿过过道,走向自己的座位。他的目光掠过桌面上的饼干和信,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带着点探究和疑惑,侧过头,视线精准地投向旁边的徐捷。
徐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才低声解释:“可能是……嗯,那群拉拉队的女生送的吧?我猜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解释有点苍白。
就在这时,徐捷清晰地捕捉到了林晟脸上的变化。那点惯常的冷漠和桀骜像被阳光融化的薄冰一样迅速消褪,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纯粹得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反而透着一种被认可的满足和单纯的开心。
“傻子……” 徐捷在心里嘀咕,看着林晟那毫不掩饰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笑容,不知怎的,自己也觉得有点想笑。他赶紧低下头,抬起手,用指关节抵着嘴唇,肩膀轻微地抖动了几下,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压了回去。
“还真够……显摆的。” 他腹诽着,但心里那点对林晟长久以来的抵触,似乎被这个笑容撬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至少,他的好,虽然藏得深,像埋在沙砾里的金子,但偶尔露出来一点,还挺……亮的?徐捷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赶紧甩甩头。
晚自习结束,回到略显拥挤的男生宿舍。林晟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洗漱或瘫倒在床上,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几封信,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他坐在自己的下铺床边,借着床头灯的微光,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嘴角那抹下午出现过的傻笑就没消失过。
读完一遍,又翻回去重看,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干脆仰面躺倒,举着信纸,对着天花板又嘿嘿地笑了起来,身体还跟着微微晃动。
“真是受不了……” 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的徐捷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吐槽,“自恋狂。” 但他语气里,已没了往日的嫌弃,倒更像是对待一个行为幼稚的朋友的无奈。
夜渐深,宿舍里只剩下徐捷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确认徐捷已经睡熟,林晟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赤着脚,像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挪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在最深处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和一个塑料打火机。
他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徐捷熟睡的背影,确认没有惊扰到他,才踮着脚尖,极其缓慢地推开了宿舍那扇有些锈蚀的窗户。
寒冷的夜风涌了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草木的潮湿气息。林晟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背对着宿舍,将窗户虚掩上,只留下一条缝隙。他熟练地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手指按下打火机。
“啪——”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猛地窜起,瞬间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映出他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郁。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