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把书包甩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整个人也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下来。
赵磊抱着个篮球,颠颠儿地跑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汗津津的胳膊蹭到林晟,换来后者嫌弃地一推。
“晟哥,看啥呢?”赵磊凑过头,只瞥见林晟手机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游戏战报。
“下周跟三中那场热身赛,咱不得抓紧练练?”赵磊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咚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流到T恤领口,留下一片深色水渍。他抹了把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了晟哥,你……听没听说最近女生换衣室那事儿?”
林晟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动作顿住了,眼皮都没抬:“有屁快放。”
“啧,就是拉拉队那间。”赵磊左右瞟了瞟,确保周围没人注意他们这角落,“有女生说,好几次晚上社团活动的时候,好像看到里面有闪光灯那种亮光……一闪就没了,挺邪乎的。”
林晟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什么东西?谁他妈这么下作?”
“嘘!小点声!”赵磊差点被水呛着,咳嗽两声,脸憋得有点红,“小道消息……说是高二那个刘夏干的。就那刘夏,你知道吧?高二的扛把子,据说跟校外那个健哥混得贼熟,没人敢惹的主儿。”他耸耸肩,一脸我也没办法的无奈,“晚自习社团活动时间,趁没人注意……拍女生换衣服的照片。操,真他妈不是东西。”
“陈建?”林晟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像淬了冰。
原本只是烦躁不耐的神情瞬间凝固,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咬紧了后槽牙,下颚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晟哥?”赵磊被他瞬间爆发的戾气吓了一跳,有点懵。他知道林晟脾气爆,但陈建这个名字似乎触发了某种更深的开关,他从未见过林晟这副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
“那也不是他作恶的理由!”林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那些女生呢?就任由他拍?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为什么不反抗?!”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揪出那个混蛋。
赵磊叹了口气,把空水瓶捏得咔咔响:“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那孙子威胁她们!谁要是敢说出去,就把照片……发到网上去!哪个女生受得了这个?”
“老子他妈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烂事……”林晟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长椅,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盯着体育馆的方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嫌命太长是吧……”他低声咒骂着,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的体育器材室走去。
赵磊心道不妙,连滚带爬地跟上:“晟哥!晟哥你冷静点!别冲动啊!三思!三思啊哥!”
器材室门虚掩着,里面一股灰尘和橡胶混合的怪味。林晟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角落堆放的破旧杂物。那里歪七扭八地倒着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板凳。他目光扫过,选中一张最破、凳面都开裂的,抬脚,猛地踹向一条已经有些松动的凳子腿!
“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器材室里格外刺耳。那条木腿应声断裂。林晟弯腰,面无表情地捡起那根沉甸甸、带着毛刺和断裂茬口的木棍,掂了掂分量,握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走。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逆光的身影轮廓分明,手里的东西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赵磊吓得魂飞魄散,在后面带着哭腔喊:“晟哥!别!会出人命的!求你了!”他腿肚子发软,但还是踉跄着追了上去。
南边的室内体育馆灯火通明,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还有拉拉队训练的号子声混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林晟像一头发怒的孤狼,无视了馆内的喧嚣,目标明确地绕到体育馆侧面。那里是女生换衣室的后墙,几扇高窗被厚厚的木板钉死了,只留下狭窄的缝隙。
林晟凑近其中一扇窗,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木板钉得歪歪扭扭,其中一块边缘有明显的、新鲜的撬痕,缝隙也被人为扩大了一些,刚好能伸进一个手机镜头……他想象着某个猥琐的身影,屏息躲在墙根下,透过这个缝隙,用镜头亵渎着里面的恶心模样。
“操他妈的……这个烂到骨子里的杂种……”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直冲头顶,林晟的脸颊肌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抽搐着,眼睛赤红。他猛地抡起手中的木棍,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
“哐!”木屑纷飞,沉闷的回响在安静的角落回荡。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把那根沉重的木棍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赵磊追到拐角,只看到林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