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用上最后一招苦肉计。
飞机刚落地,大伯徐富州早已等在出口。兄弟俩拥抱寒暄,徐富州的目光落在徐捷身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小捷长这么高了,真是越来越精神了。”徐捷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寒暄完,徐海成立刻抱起小女儿徐心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爸爸的小心肝,手都冻红,可冷了吧?”手指轻轻蹭着她冻红的小脸蛋。继母在一旁托着孩子,这画面落在后面的徐捷眼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让人想吐。
大伯上前敲开老宅的门。屋里暖烘烘的,七大姑八大姨早就围坐一桌,等着他们。徐海成用手肘碰了碰徐捷,压低声音:“愣着干嘛?带妹妹叫人啊。”
徐捷深吸一口气,牵起懵懂的徐心蕊,对着满桌的长辈,挨个打招呼,他说一句,小丫头就奶声奶气地跟着学一句。
好不容易熬到落座吃饭,几杯酒下肚,徐海成的乡愁就涌了上来,拉着亲戚们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挡都挡不住。
散席时,大伯扶着醉醺醺的徐海成准备打车回自己家。一直沉默的徐捷突然开口:“我想留下陪奶奶住一晚,跟她说说话。”奶奶一听,高兴得不得了,紧紧攥住徐捷的手。
徐富州笑着拍拍徐捷的肩膀:“行,那你好好陪奶奶说说话,明早大伯来接你。”
徐捷站在楼上窗户边,看着大伯拖着行李箱,扶着脚步虚浮的徐海成走在前面,继母抱着睡着的徐心蕊跟在后面,直到他们上了出租车,车灯消失在街角,他才松了口气。
洗漱完,徐捷裹着爷爷那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袄,坐在旧沙发上陪爷爷看了会儿电视。奶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橙子过来。
徐捷看着二老慈祥的脸,话在嘴边滚了几滚,却不知如何开口。
奶奶放下果盘,坐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小捷啊,你是不是有啥心事?跟奶奶说,别怕,爷爷奶奶给你撑腰,你大胆说。”
徐捷沉默了一会儿。
奶奶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试探着问:“是不是……那边那个女人……对你不好?”
徐捷摇摇头,终于下定决心,把话说了出来:“奶奶,我想去万州念高中。”
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
“重庆?那么远……留在奶奶身边不行吗?虽说那是你妈以前……”奶奶的私心,自然是想把孙子留在眼皮底下。
“奶奶,那边……真的对我很重要,你放心,放假我有空一定回来看您。”徐捷语气急切带着恳求的态度。
奶奶看着孙子渴望的眼睛,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家里也确实亏欠他太多。她知道拗不过,只能点头:“行吧,乖孙想去,那就去吧,我们明天去和你爸讲。”
奶奶起身进了里屋,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徐捷手里:“奶奶和爷爷没啥大本事,这点钱你拿着,到了那边别亏待自己。”
徐捷连忙推拒:“奶奶,不用……”
“拿着!”奶奶语气强硬,示意爷爷把红包直接塞进徐捷放在一旁的背包夹层里,“你好几年没回来了,就当把前几年的压岁钱都补上,我们两老家伙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
徐捷鼻子有点发酸,只能点点头。
奶奶又压低声音叮嘱:“这钱啊,别跟你爸那边说,也别让那女人知道。虽然这点钱她也看不上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徐捷用力“嗯”了一声。
跟爷爷奶奶谈完,压在心头的大石仿佛移开了。那晚,徐捷躺在这间充满旧时光气息的老屋里,竟难得地睡了个踏实觉。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吵醒了徐海成。宿醉的头疼还没消,听完电话那头的话,他脸色一变,立刻爬起来,顶着寒风赶回老宅。
“妈!开门!”徐海成把门拍得巨响,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
奶奶披着衣服开了门,压低声音:“嘘!轻点儿!小捷还睡着呢!”
“妈,电话里说得那么急,到底出啥大事了?”徐海成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旧藤椅上。
“叫你来,是想说说小捷的事。”奶奶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徐海成听完后,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猛地起身就要往徐捷睡的屋里冲。一直沉默的爷爷立刻挡在房门口,沉着脸:“你想干啥?你当初拍拍屁股出国,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闷着良心说,对得起谁了?”
“海成啊,”奶奶拉着他的胳膊,眼圈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该放手了。别忘了……当年的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沉重的提醒。
徐捷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推门出来时,正对上徐海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