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西奥·罗马诺兑现了他的承诺。他为沈清安提供了一间位于布雷拉区、充满阳光的顶层公寓,以及一间设施完善、视野开阔的个人工作室。
小星星很快适应了新环境,被安排进入附近一家口碑极好的国际幼儿园。
驻留计划开始后,沈清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的创作中。他将这五年的漂泊、挣扎、孕育新生的喜悦与艰辛,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与希望,全部倾注于笔端和指尖。他的新系列,暂命名为“新生”,旨在探讨破碎与重建,束缚与自由的主题,比“星辰系列”更加大胆,情感也更加浓烈磅礴。
亚历西奥偶尔会来工作室探访,他从不干涉沈清安的创作,只是以一个鉴赏家和朋友的身份,提供一些视角独特的建议。他风趣幽默,见识广博,对艺术有着惊人的直觉和热情,和他相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而且,他确实提供了有效的“庇护”。在米兰的这段时间,陆承晔的身影和干扰仿佛真的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沈清安享受到了久违的、专注于创作的宁静。
“清安,你这组运用碎钻与不规则K金线条勾勒的草图,非常有力量感。”亚历西奥拿着沈清安的草图,眼中闪烁着赞赏,“它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撕裂后的愈合,非常动人。我有预感,‘新生’系列一旦完成,将会比‘星辰’引起更大的轰动。”
沈清安笑了笑,眼底有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充实:“谢谢,也谢谢你,亚历西奥。没有你的支持,我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进入状态。”
“才华是无法被埋没的,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舞台。”亚历西奥耸耸肩,“而且,看到你这样专注地发光,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下个月在威尼斯有个重要的双年展外围活动,有几个顶尖画廊和收藏家会出席。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新生’系列提前进入一些人的视野。你愿意带着初步的设计稿和我一起去吗?”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邀请。威尼斯双年展是艺术界的盛事,能在那里的外围活动中亮相,对任何一位艺术家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清安看着亚历西奥坦荡的眼睛,心中十分感激。
“谢谢你,亚历西奥。我需要考虑一下,也要看看‘新生’系列的进度。”沈清安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尊重你的决定。”亚历西奥笑了笑,并不强求。
手机响了,是顾淮之。
自从上次巴黎一别,顾淮之偶尔会发来信息,问候一下他和孩子的情况,语气总是带着朋友般的关切,从不越界,也从未替陆承晔说过话。
“抱歉。”
亚历西奥摆摆手示意他先走就不打扰了。
“清安,在米兰还习惯吗?”手机中顾淮之的声音带着笑意。
“挺好的,工作很顺利。”
“那就好。”顾淮之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承晔……他也到米兰了。”
沈清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但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
他不知道,因为陆承晔从来没有来过。
“他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顾淮之斟酌着用词,“他只是在米兰设立了承安集团的一个支持亚洲新锐设计师的基金会,一副要常驻、按商业规则办事的样子。”
沈清安沉默着。
他不相信陆承晔会改变。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清安,”顾淮之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承晔他……当年有些事情,或许并不完全是你看到的那样。”
沈清安蹙眉:“淮之,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顾淮之连忙解释,“我不是为他开脱。他对待你的方式绝对是错的。我只是想说……他性格里的偏执和控制欲,固然可恨,但形成原因,除了原生家庭,也和他当年接手家族企业时,内忧外患的处境有关。他那时候太年轻,压力太大,可能……用错了保护你在乎你的方式。”
顾淮之点到即止,没有深入解释所谓的“内忧外患”具体指什么,也没有再提“误会”。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是他伤害别人的借口。”沈清安的声音很冷,“我累了,不想再纠结于过去。”
“我明白。”顾淮之适可而止,“我只是希望……唉,算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小星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我永远站道理这边,不站兄弟这边。”
过去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
陆承晔下榻在米兰最顶级的酒店。他动用了资源,密切关注着沈清安在米兰的一切。他知道沈清安住进了罗马诺家族提供的公寓,知道小星星上了幼儿园,更知道沈清安的新系列“新生”正在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