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安最后那句“离我们远一点”,和他怀中孩子戒备又憎恶的眼神,交织成一幅冰冷的图景,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只是想要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的Oga,他的孩子。
这有什么错?
陆承晔回到酒店,扯下大衣,随意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
他想起小时候,在同样奢华却冰冷的大宅里。他的Alpha父亲,和他同样是强势且控制欲极强的男人,总是用各种规矩束缚着他的Oga父亲。他记得父亲温柔却日渐枯萎的笑容,记得他总是在卧室里,对着窗外发呆,眼神里是没有生气的灰败。
后来,他的Oga父亲在一个雨夜,驾驶的车辆冲出了盘山公路。
官方结论是意外。
但陆承晔知道不是。
那是无声的、绝望的反抗。
他的Oga父亲,用最下策的方式,逃离了那个以爱为名的牢笼。
从那时起,年幼的陆承晔就在心里发誓,他绝不要变成他Alpha父亲那样的人。可当他分化成S级Alpha,当他遇到沈清安,当他意识到这个干净美好的Oga可能会属于别人时,那种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和偏执,就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他害怕失去,害怕重蹈覆辙。
所以他不择手段地想要抓住,想要掌控。他以为把沈清安牢牢地圈在身边,就能避免悲剧重演。
可他错了。
沈清安不是他那个柔顺隐忍的Oga父亲。他看起来柔软,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性。
还有那个孩子……
陆承晔闭上眼,那孩子咬他时充满恨意的眼神,让他心脏一阵抽搐。他从未想过,他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会是这个样子。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他不能错,也不会错。
他必须得到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
……
而这边,沈清安抱着小星星回到酒店,孩子因为惊吓和情绪激动,很快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将孩子安顿好,自己却毫无睡意。
陆承晔今天的出现,以及他那番看似“反省”实则依旧充满控制欲的言论,让他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狗改不了吃屎。
他不能再对陆承晔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他打开电脑,开始寻找离开欧洲的机会,甚至开始考虑一些之前因为条件苛刻而被他拒绝的、位于亚洲或美洲的短期驻留项目。他需要工作和收入来养活自己和小星星,也需要一个新的、陆承晔难以轻易触及到的环境。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一个来自意大利的陌生号码。
沈清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Ciao, Sono Alessio Rono(你好,我是亚历西奥·罗马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洋溢、带着浓郁意大利口音的男声,“请问是沈清安先生吗?”
“是我,您好,罗马诺先生。”沈清安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冒昧打扰了。我是米兰‘未来之星’设计奖组委会的主席,也是罗马诺家族基金会的负责人。”亚历西奥语速很快,充满活力,“我看到了您在巴黎展出的‘星辰系列’,惊为天人!它完美融合了东方的诗意和现代的设计语言,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情感力量,非常打动我。”
沈清安有些意外,“未来之星”设计奖在欧洲设计界颇具分量,而罗马诺家族更是意大利时尚和艺术领域的古老望族。
“谢谢您的赏识,罗马诺先生。”
“叫我亚历西奥就好!”对方爽朗地笑道,“我打电话来,是想正式邀请您,参加我们下个季度在米兰举办的‘新锐艺术家驻留计划’。我们将为您提供工作室、住宿以及一笔可观的创作基金,为期一年。唯一的要求是,您在驻留期间需要完成一个主题创作,并在驻留结束时举办一场个人展览。”
这个邀请,对于处在困境中的沈清安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米兰距离巴黎不远,但毕竟是在另一个国家,而且这个驻留计划能提供稳定的环境和收入,让他有时间喘息和规划未来。
但是……陆承晔会轻易让他去米兰吗?
似乎察觉到了沈清安的犹豫,亚历西奥继续说道:“我听说您最近可能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沈清安心头一凛,对方消息如此灵通?
亚历西奥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