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却很明显。亚历西奥·罗马诺知道陆承晔的存在,并且愿意为了沈清安的才华,在一定程度上与陆承晔进行抗衡。
这是一个诱人的机会,也是一个很大的赌注。
沈清安沉默了片刻,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才华,也因为……你作品里的那种‘反抗’和‘希望’。”亚历西奥的声音认真了些,“我在你的‘星辰系列’里,看到了挣扎后的光芒,这很珍贵。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更好的平台,而我们也需要你这样新鲜、有力的血液。”
沈清安握紧了手机。
这确实是一个摆脱目前困境的绝佳机会。
“谢谢您的邀请,亚历西奥。但……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当然!期待你的好消息!”亚历西奥痛快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沈清安思索着。
他或许,真的可以不用那么被动。
另一边,陆承晔的公寓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说陆大总裁,你这脸色可不太好看啊。”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他是顾淮之,陆承晔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也是知道他和沈清安过往最多的人。顾家主要产业在医疗和生物科技领域,与陆家是世交。
“你怎么来了?”陆承晔皱眉,语气不耐。
“听说你把老婆孩子吓得不轻,还差点在公园里上演全武行?”顾淮之推了推眼镜,语气调侃,“周叙那小子不敢劝你,只好把我从瑞士薅过来了。”
陆承晔脸色更沉,没有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说承晔,”顾淮之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叹了口气,“五年了,你还是没想明白吗?当年的事情,虽然有误会,有不得已,但你对待清安的方式,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什么方式?”陆承晔猛地看向他,眼底带着血丝,“我给他最好的生活,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我错了吗?”
“保护?”顾淮之嗤笑一声,“你那是保护吗?你那是囚禁!你因为他和客户多说几句话就发疯,因为他交个朋友就调查人家祖宗十八代,甚至干涉他的设计……承晔,清安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才华!”
“那是因为他在乎别人!他对着别人笑!”陆承晔低吼,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他只能是我的!”
看,又来了。
顾淮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承晔,你清醒一点!你想想你父亲……你难道想走你爸的老路吗?”
提到父亲,陆承晔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痛苦。
“别提他!”
“我偏要提!”顾淮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严肃,“你亲眼见过那种悲剧,你知道被过度控制和占有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强加给清安?就因为你那该死的、源于你原生家庭的不安全感?”
“我没有!”陆承晔矢口否认,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你有!”顾淮之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承晔,承认吧,你害怕。你害怕像失去你父亲那样失去清安,所以你用最极端的方式想把他绑在身边。可结果呢?你把他推得更远!你现在还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的孩子!你难道想让你的儿子,像你恨你父亲那样恨你吗?!”
最后那句话,如同惊雷,在陆承晔耳边炸响。
他想到了小星星看着他那充满憎恶的眼神。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会……让他的儿子恨他吗?
像他恨他那个专制的Alpha父亲一样?
不……
看着陆承晔骤然苍白的脸色和慌乱,顾淮之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放缓了语气:“承晔,放下那些偏执的控制欲吧。如果你真的想要他们回来,不是靠强迫和威胁,是要靠尊重和挽回。你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回到你身边。”
陆承晔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顾淮之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刻意忽略和压抑的、关于父亲记忆的潘多拉魔盒。
那些被他父亲掌控的、压抑的童年,他Oga父亲日渐黯淡的眼神,还有最后那个雨夜的噩耗……所有的一切,都与沈清安离开时的绝望的眼神,以及小星星憎恶的目光重叠在一起。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是不是……真的在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