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前夜
    从前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普通的孤儿,可是后来一个赤裸裸的真相摆在我的面前

    老齐原来是卧底,在港岛回归仪式上,牺牲烈士那一栏他的名字格外鲜艳

    那场大火不是意外,可是到底是谁,谁想要抹杀这一切?

    比起真相,我更不能接受的是他和母亲都是那样正义的人,而我呢?

    7岁那年他们离开我,我尚可以以多行不义必自毙,来自我麻痹安慰,我坐在赌桌上想的是老齐也是这样的人,这样我的罪恶感就会减弱1分

    他们说我是赌棍的孩子,我从未有想过反驳,可是现在真相放在我的面前,我好想重回那个时候,我想冲上去揪着他的脖子告诉他:我的父亲是警察,是英雄

    可是后来我哑然失笑,因为秦栾已经驯化了,我已经沦为同犯

    17 岁的最后一天,我在 7 号别墅的屋顶放了一把火。

    火很小,只烧了一棵圣诞树——去年圣诞他叫人从挪威空运来的冷杉。

    火光映在泳池水面,像一盘被搅碎的番茄酱。秦栾站在池边,手里拎着两瓶香槟,一瓶开过,一瓶没开。

    “生日礼物。”他把没开的那瓶递给我,“气泡到了临界点,不摇也会爆。”

    我接过,金属箔纸割破指尖,血珠滚进瓶口,“啵”一声,软木塞自己弹出去,

    泡沫喷了他一身,像一场提前庆生的血。

    “许愿。”他抬眼,火舌在他瞳孔里跳。

    我把瓶口对准火堆:“希望明年的今天,我不再是你的人。”

    火光照出他的笑,笑里没带威胁,只有评估:“想逃,也得先学会顶峰抽身。”

    我轻声答:“所以我先点火,再灭火,火灭的时候,我就走。”

    他点头,像批准一份微不足道的请假单。那一刻,我们都没说“爱”或“恨”,

    只说“火”与“走”——

    足够让17岁的我误以为:自由是可以谈判的。

    火真灭了,是半小时后的事。

    自动洒水系统启动,圣诞树变成焦黑的骨架,

    水滴顺着铜铃往下掉,叮——叮——像给尸体做临终计时。我转身回房,脱下被烟熏湿的礼服,换上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

    把护照、黑卡、一张扑克牌(黑桃Q)塞进防水袋,其余所有衣服、首饰、筹码,原封不动摊在床上,像给别墅留一具完整的秦亦卿标本。

    当然,我不会天真的以为离开就能结束这一切,所以我要利用他给的资本完成最后的狂欢

    出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礼服裙摆还留着香槟泡沫的干渍,像一张失败的水彩画。

    我轻轻带上门,第一次练习“不再回头”。

    凌晨 1:47,港城国际机场。

    我用新证件「齐然」换登机牌,目的地:洛杉矶。

    柜台小姐抬头笑:“留学?”

    “逃难。”我答,声音轻到只有我自己听见。

    登机通道玻璃墙外,一架货机正缓缓倒车,

    尾翼上喷着「QL」字样——秦栾的航空物流公司。

    我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加快——原来逃的第一个关卡,是他亲手修的跑道。

    飞机离地瞬间,失重感攥住胃,我死死抓住扶手,指甲陷进软塑。

    舷窗里,港城缩成一块电路板,灯光是焊点,而我刚把自己从焊点上拔下来。

    航程 13 小时,我一次都没合眼。

    银幕上放《泰坦尼克》,放到 Jack 说 “I’the king of the world” 时,我低头呕吐。

    空少递来温水,我摆手,把黑桃Q从口袋掏出,放在小桌板:

    ——Q,Queen,也是 Question。

    “小姐,需要纸牌吗?”空少问。

    “不需要,”我指节摩挲牌面,

    “只需要答案。”

    答案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问题不能继续住在他家里。

    5洛杉矶落地,海关问话。

    “Purpose of visit?”

    “Traudent.”

    “Where’s yuardian?”

    “Encipated.”

    我吐出这个单词,像吐出一块生铁。

    官员抬眼,目光在「Qi Ran」与我的脸上来回扫,最终盖章。

    走出航站楼,凌晨五点,加州天空是一种被漂洗过的灰蓝,像有人把黑夜扔进漂白剂。

    我打车,去提前租好的单身公寓——

    钥匙藏在信箱顶层,上面贴着一张便签:“Wele to the 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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