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
  这是什么东西?

    杜书音往前翻了几页,正巧一行字映入眼帘,“明新二年,许良贤闯宫,赐鸩酒身亡,被……提议以谋反罪论处,其势力为镇国大将军……”

    这是一本记录罪案和查获资产的文书。

    这上面被谁提议以谋反罪论处,或因年代久远,或是因为写上又被墨水涂掉,这才看得不清楚。

    杜书音将手里的书一合,归入原位。记录罪行的书册到处都是,那这些竟然要藏在这里,可见是不想让人知道。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进来过。

    她端起蜡烛,即刻往密室外走,必须立刻出去。若是让人抓到自己在里面,就算说自己什么都没看,也是无人相信,恐怕到时候只会作茧自缚。

    微弱明亮的烛光照得她脸色微微发白,眼睛里隐约透着慌张。

    走过通道,吹灭蜡烛,她贴在石门背后听了一阵外面的声音,见门外没有动静,摸黑走到几案上的白瓷瓶处,按住转动。

    她待在里面的时间够久了,就算陛下要派人进来搜查,按理说也早应该出去了。

    石门缓缓再眼前打开,殿内还是黑漆漆的模样,石门外果然没有人。

    杜书音顾不上喜悦,现在她要从这里逃出去。也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人看守?

    她踮着步子朝门口走去,只见台阶下似有灯笼,隐约能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看着台阶上坐着两人。

    看来正门走不了,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她还记得之前仓皇跑到殿后的位置,那面墙上有一扇窗,虽然有木条钉死,只要撬开就能悄无声息地从这里离开。

    说干就干,她走到几案上端起烛台,把上面的蜡烛摘下来。她走到窗户边,拿烛台尖锐的一端开始撬。

    她动作很小,尽量压着声音,这样一来就很耗费时间。

    摘下来的蜡烛被点燃放在窗台上,杜书音深绿色的宫服被灰尘沾染得浑身上下都成了灰色。她神色认真,眉头轻微拧着,眼睛盯着窗户上的木条一丝都没有挪开。

    她忽然想起那群宫女来。她们已经被陛下抓走,若是她们供出自己来,那就算自己真的出去了,对于必死结局来说也是于事无补。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只听门外内侍的声音越靠越近,最后仿佛是贴在门上说的。杜书音回头一看,只见门外门栓位置出现一盏灯笼,门上趴着一人,正抬手举在眉间往里面张望。她吓得顿时松手,噤声,吹灭蜡烛。

    没过多久,另一名内侍也贴在门上,侧着耳朵朝里面听。过了一阵,他道:“没有啊。”

    起先察觉殿内有声音的内侍走下台阶,犹豫道:“不是说有人进去了吗?”

    另一名内侍从门口往下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丝毫没嫌弃地上不干净,摆摆手道:“陛下都进去看过了,说明里面没人,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他打趣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然你进去看看?反正这门也没锁。”

    那名内侍立即道:“别了。长阁殿可不让人进去,我还没活腻呢。”他也跟着坐到台阶上。

    没了门外两人猜疑,杜书音在殿内大手大脚,只要声音不是非常大,她都忽略了。没多久,窗户上钉得严严实实的木条,现在已经打开一小半了。只要再将最中间的木条撬开,她就能从窗户口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

    眼见时辰快要到亥初,门外台阶上的内侍纷纷起身,走到一旁将几坛子酒洒在宫殿墙上和门窗上。他们一边偷喝两口,一边抱着酒绕着走了半圈,见手里的酒都空了,这才将蜡烛从灯笼里面拿出来。

    “现在放火是不是太早了?”一人阻止道。

    “那么大的宫殿,烧也要烧一会。提前几刻没差别。”他将手里的蜡烛朝门上一扔,火势瞬间变大。

    汹涌的火焰沿着洒在墙上的痕迹一路烧过去,半个宫殿都被火海包围。

    杜书音看着殿外越来越大的火焰,察觉不对,走到另一侧窗户口往外望去。绵延的火势像是一只带着火焰的小兽,只要哪里被它触碰到,没一会就变成火海。

    着火了?

    她赶紧回到撬到一半的窗户口,试图打开窗户,从仅有的缝隙里面钻出去,可木条露出的缝隙太小,不足以让她整个人钻出去。

    她此时顾不得门外的人了,拿起烛台奋力撬着,全本松动的木条在她闷哼一声中被撬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有声音!”只听门外一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