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
:“你刚刚说什么?”

    杜书音惯性垂下眼睫,看着脚下,“这里经常这样吗?”

    “嗯?”易记明好像没明白她的意思,喉咙里的声音低沉,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声音。

    “卫阁院子里经常有很多血迹吗?”杜书音重新抬头,查看易记明脸上表情。

    易记明先是一笑,笑容在他脸上很快消失,留下平常冷冷的一张脸。他无奈道:“真相第一,效率第二。总不能为了那些体面和干净,特意换身衣服出来吧?为了尽快拿到真相,有时刑罚是不可避免的。”他对着杜书音笑笑:“卫阁很吓人?”

    他自小生活的丰永国,陛下登基后立即设立卫阁,用以抓捕穿越者,调查真相。卫阁第一位将军就是他,可以说他是卫阁的首任将军。

    他又生活在宫廷,自然听说了很多卫阁的人是如何凶残、宫里人是如何离卫阁的人远远的,如何可以避免和卫阁扯上联系。

    宫中之人躲他,宫外之人避他。

    他现在突然问这一句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想要知道杜书音如何看他,如何看卫阁。

    杜书音低头沉思一阵,道:“我,初入宫,对卫阁不是很了解,只能知道最浅显的东西。”她没有冒然回答是或不是。

    她清楚自己现在只是宫里的宫女,有何资格评论卫阁。

    只听耳边传来易记明一声闷笑,她抬头看去,他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上次,大人抓的尚功局的女史,她是穿越者吗?”杜书音悄悄握紧手掌,问道。

    “是。”易记明目视前方,淡淡道。

    原来她真的是穿越者吗,还以为她或许是被冤枉的。她很想知道卫阁的人是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穿越者,但又怕问得太多,惹得易记明起疑,所以暂罢。

    踏入蓬莱殿院门,易记明直接往正殿走去。杜书音想去自己屋里喝口茶,途中撞见张女史过来。

    她拉住杜书音,小声道:“事涉卫阁,你现在能出现在这里,显然你已经洗脱嫌疑了。梁娟被扣下了吧?”她猜到结果,也不等杜书音回答,自顾自说着,“她若没有拿卫阁的东西,想来应该不会罚得特别重,可她偏偏拿了。”她状若惋惜,走到杜书音面前,无奈道:“你该庆幸,少了个敌人。”

    刘嫦从屋子里跑出来,从二人身边一闪而过,肩上挎着包袱。

    张思雁见杜书音面露不解,解释道:“方才卫阁的人已经来过了。”杜书音不由朝张女史看去,看她面上冷静,不似说谎。

    张女史继续道:“他们说梁娟已经被他们送到掖庭宫,说她若是留在蓬莱殿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俯身靠近杜书音,眼睛紧紧盯着杜书音,观察她脸上神情,道:“你说,梁娟此时成了什么模样,为什么留在蓬莱殿帮不上忙。”她见杜书音脸色发白,满意一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杜书音忽觉肩上一沉,还没来得及回头,耳边传来易记明的声音,“你何必吓她?她在卫阁也见过梁娟,她是什么模样自然不需要你来说。”

    张思雁脸上笑容一僵,迅速消失。她目光在易记明和杜书音的身上扫了一下,识趣地离开。

    杜书音一回头,见到她身后果然站着易记明。

    他看到杜书音脸上惨白,眉头一皱,沉声道:“住哪?我送你过去。”

    杜书音伸手压住他的胳膊,不答反问道:“梁娟怎么样了?”

    易记明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收回自己的双手,抱在胸前,眼中恢复成往日那般冷淡的模样,沉默地审视着杜书音。

    杜书音神经一紧,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方才只顾着想梁娟了。

    耳边传来易记明冷冷的声音,“心肠太软在宫里活不久。我早就和你说过,如果你的罪名做实,你现在已经死了。到时候可没有别人在这里怜悯你。你这么快就忘了前几日在宫道上被欺负的模样了?如果下次你还是这么不争气,我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救你了。”

    “我知道了。”杜书音蔫蔫道。

    刘嫦在蓬莱殿听到梁娟的消息,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她匆忙收拾了一下梁娟的东西,背着包袱往掖庭宫奔去。

    掖庭宫是什么地方,犯错的人都在那里。罪臣家属女眷被关在里面,犯错的宫女贬入,当最下等的宫人,为其他宫室的宫人洗衣,做粗活。

    梁娟进了卫阁连半天都没到,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她熟门熟路推开掖庭宫的门,往日她和梁娟都是进来送宫人衣物的,没想到梁娟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振作起来,询问掖庭宫的宫人,“方才有个受伤的宫女被送过来,她在哪儿?”

    掖庭宫每日都会有犯错的宫人被关进来,是以她们都见怪不怪,朝走廊深处一指,“那里。”

    “多谢。”刘嫦来不及回头,背上包袱朝走廊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