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


    “丰永国的刑罚很多,没有人能一直撑过去。你知道太医署每月都会往卫阁送人参是为什么吗?”易记明道。

    杜书音有些不敢出声,“吊命?”

    易记明忽然一笑,赞赏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大人,审好了。”薛光忽然进来道。

    杜书音的视线一下子被他吸引,注意到他身上一道道溅到衣服上,新鲜的血迹。尤其是他的胳膊,他粗壮的左胳膊上几乎全都被鲜血浸透,血液顺着他弯曲的胳膊一滴一滴往下落。

    血液滴落的声音似乎很大,杜书音听得心脏一颤一颤。她脑海里顺势想到此时的梁娟会是什么模样。易记明方才说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杖责五十,若是她还有命活,就罚入掖庭宫吧。”

    她试着想象,什么人流了那么多血还能承受五十板子……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易记明出声道。

    薛光也注意到杜书音惨白的脸,急忙道:“梁娟已经招供,那腰牌就是她陷害杜女史的。”

    一盏茶之前,卫阁狱中。

    梁娟被薛光扯到牢狱里。地下牢房的光线是比地上要暗上许多,一进门身后的光线顿时落在身后,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黑暗深不见底的洞穴一般。

    “快走!”身后是薛光不断催促的声音。他死死地堵在身后,就算现在想要后悔,往外跑也来不及了。

    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支蜡烛,只能照亮脚下地面,不让人茫然摸黑罢了。

    越往里走越觉得周围温度都变得冷上许多,梁娟下意识搓着手臂。

    “你若是害怕,就早点招了,也免得我对女人动手了。”薛光在身后道。

    “不是我做得,同样有嫌疑的杜书音凭什么不来这里?你们这是徇私舞弊!”梁娟停下来,瞪眼道。

    薛光推了梁娟肩头一把,“我们大人有自己的判断,你如果一直这样不说,我待会只好用点强硬的手段了。”

    梁娟被推得踉跄,看看周围安静的气氛和越来越冷的温度,她感觉自己已经往下走了好几层。若是自己不招,会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呢。

    她有些胆怯,但若是承认自己偷拿卫阁的腰牌还陷害杜书音,这个结果更是她不能承受的。她在宫里多年,自然知道拿了卫阁东西的人的下场,加上陷害宫人,这两条罪名下来,自己不死都难,她绝对不能承认。

    地下刑房的门猛地一关,梁娟进去没几分钟就传来惨叫,她凄厉大喊:“我没做,就是杜书音拿的!”她好像要用最大的声音来证明自己,自己没有错,坚定自己心中的信念。

    也不知薛光在里面用了什么刑具,在刑房外听到刑具摩擦碰撞出的“叮铃”声,而后几分钟梁娟的声音越喊越大。这个声音没持续多久,她像是脱力,喊出来的声音也弱了许多,像是一只受伤小兽濒死前发出的惨叫。

    薛光自从卫阁建立时就一直跟着易记明,他对于行刑手法轻重十分得心应手,是以梁娟即使身上残疾,也没有丢了性命。

    “我招!我招……”梁娟最后的喊叫没了力气,只能用发出气音。

    薛光弯腰拱手站在杜书音的面前,“她从掖庭宫拿蓬莱殿宫人衣服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若要我帮你,今日子时在宫墙边等候锦囊’。梁娟说她也不知道是谁给她递的纸条,她本来也没打算相信,也是后面抱着试试心态去看看。当日夜间她果然看到有人从宫墙外扔进来一个锦囊,里面就是这个腰牌。她害怕卫阁的人寻找腰牌,就赶紧将这块腰牌用来陷害杜女史了。”

    他说话间没动,却距离杜书音很近,她几次三番都要以为他胳膊上的血迹要滴到自己身上,但好在屋内无风,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易记明道:“纸条呢?”

    “梁娟已经烧了。”薛光道,他见易记明没有发话,问道:“怎么处置?”

    “杖五十,送到掖庭宫。这件事情我会去和娘娘说。”易记明吩咐完,薛光领命离开。

    易记明见杜书音一直没说话,脸色发白,应该是吓到了,语气不由缓下来,“我送你回去,正好我也要向娘娘汇报情况。”

    杜书音颔首,抬脚往屋外走。

    方才薛光手臂上滴落的血迹沿着门槛一路往外,在院中平坦的石板上留下一道显眼的血痕。血液氧化后,颜色渐深,像是一条硕大的蜈蚣趴在地上,乍一看十分骇人。

    杜书音悄然抬头观察易记明的神色,他面色如常,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一向对身边事物有着极强的掌控,像杜书音这样的动作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易记明缓缓朝她这边看过来,眼中一片清明。

    “大人……”杜书音很想问问,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他们之间身份有别,自己没资格向他问话。

    “什么?”易记明好像没听清,悄悄朝杜书音这边弯腰,俯身靠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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