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累了……
蓬莱殿中,皇后方才玩笑的神色已经不见,变成往日的严肃和凌厉,“如何?查到了吗?”
“查到了。”张女史声音放低,“这一切都是秦贤妃在背后主使。她威逼利诱,让许昭仪的贴身女史出来顶罪,为了隐瞒做这件事情的真正凶手,就是那名熬药的宫女。她是宁国公夫人在宫外精心挑选,安插进宫的。这些年帮贤妃做了不少事情。这是她的认罪书。”张女史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前。
皇后边翻开认罪书,边问:“是她自己招认的?”
“是。”张女史道。
“你没有屈打成招吧?”皇后问。
“没有,用的刑罚都是最轻的。”张女史答。
“陛下在哪里?”皇后问。
“许昭仪病了,应该是在长安殿。”张女史答。
“许昭仪那边怎么样了?”皇后收起认罪书,起身整理衣服。
“林司药来禀报过,说是身上和脸上的水泡都破了,就算能用药膏,估计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了。”张女史跟着往前走了几步。
“把许昭仪叫到长安殿,”周围的烛光映着皇后的脸,她忽然笑了,“马上要有好戏可以看了。”
“是。”张女史看着皇后带人离开,在殿内满意的笑笑。
长安殿内,启元帝正帮秦贤妃梳妆。
秦贤妃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温婉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十分满意。
启元帝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入发髻中,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镜子中贤妃满意欢喜的模样十分高兴。
“贤妃今日要给吾跳什么舞啊?”启元帝走到躺椅前坐下,倚着靠枕,手中端着方才从桌上拿的酒盏,慢饮一口,神色迷离地看着贤妃的身姿。
贤妃望向启元帝,眼神缠绵,似有一根黏腻的丝线将二人牵连。她轻启粉唇,柔声道:“胡璇舞。”
殿外,长安殿的宫人见皇后过来,纷纷行礼。
周凝见皇后要直入殿中,赶过来阻拦,“娘娘……”
皇后面色沉静,看了她一眼,道:“你进去通报,就说我来了。”
周凝面露犹豫,支支吾吾道:“皇后娘娘,陛下正在里面……”
皇后也没有耐心,给了身后的宫女一个眼神。从她身后走出几名宫女,一人站在一边扯着周凝的肩膀将她拖了下去。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啊!”周凝的声音传到殿内,贤妃舞动的手臂一顿。她似是猜到皇后正在殿外,从空旷的舞台上赤脚走下来。
果然没走几步,便看到皇后带着一众宫女将殿门打开,浩浩荡荡从外面进来。贤妃也不恼,自觉走到陛下的身边。
皇帝的兴致被打断,不爽的脸色并没有显露出来。他弯起嘴角,对着皇后道:“皇后,怎么了?”
“我找到在许昭仪的药里加东西的人了。”皇后道。
“是谁?”皇帝眉头微皱,问道。
“吴福。她是司药司负责煎药熬药的宫女,也是宁国公夫人送进宫来的。”皇后说着意有所指地朝秦贤妃看去。
贤妃一向在陛下面前温柔可人,这次也不例外,“皇后这是怀疑我?”她转而看向坐在位置上的皇帝,柔声道:“母亲将人送到宫里,也是怕我恩宠过剩,遭到小人嫉妒,才将人安排在司药司的。我这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陛下这些年应当已经看清楚了吧?”
“她已经招供,认罪书就在这里。”皇后举着手里的认罪书。
皇帝站起身,拿过认罪书翻开起来。
他旁边的贤妃见状也不恼不怒,目光与皇后对上,还能淡然温柔的笑笑。
皇后则面无表情。
皇帝看完认罪书,将认罪书放入皇后的手里,背身坐下,道:“皇后打算如何?” 皇后也不怵,目光与皇帝对视,平淡出声,“降位、禁足、扣月俸。”
贤妃听到此话,面上不再有笑容,她冷冷地垂下眼睫,不发一言。
启元帝沉思一阵,缓和了口气,对皇后道:“惩罚得太多,太重。不如……”
“陛下!陛下!求您让妾进去!”皇帝的话没说完,被许昭仪在殿外吵嚷的声音打断。她哭得悲伤,叫得尖锐,让人想忽视都难。
启元帝一听声音,便觉得头疼,他手撑在膝盖上,捂着额头,满是躲避的模样。
皇后也不着急,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急不慢道:“陛下若是觉得罚得太重,不如问问许昭仪的意思吧,她此时在殿外,正等着陛下传召呢。”她打量起周围环境的布置来,声音轻轻的,“我和许昭仪今晚就在长安殿住下了,只等着陛下决策。若是等到明日陛下还没有个决断,吾就帮陛下去上朝,处理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