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
人都挺好。
来了上回吃过饭的客栈,店小二给贺麟倒完茶,他向小二问起沈家姑娘的事,接着听着他的回答,反倒眉头越锁越紧。
对于这类隐隐的敌意,贺麟一向很敏锐。
自小就是,他能分辨出那几位从府外回来的家伙……微妙的恶意。
即使端着个笑脸,嘴上说的也都是好话。
可话里的刺和心上的刺,贺麟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这客栈里,面前的男子其实是有些熟悉的,只是他不太能记起在哪里见过。
想不起大概是不太重要。
就如同沈家姑娘一般。
可这敌意……
是在他与这小二第一回问完话时便弥散起来的。
怪哉。
沈阿棠……沈妙……
原来,她叫沈妙。
即便是针对着贺麟的恶意,他也不甚在意。
只是知了沈姑娘真正的名字,一丝雀跃的火苗竟在心中点燃。
很小,很小。
苏婶就在附近,看见他后听他说来找沈妙,还没等贺麟被恶意刺到,那店小二就被拉去叫沈姑娘了。
“来找我的是青葙吗?”看见沈妙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言翕发觉身子有些不爽利。
“大概是吧。”他翘着嘴回她,“听婶子说得差不多。”
回去的步调与往常比起来,是有些加快的。
嘴上也低低地哼着不知名的简单的小曲儿。
这些言翕看在眼里,身上的不爽利反而愈加加剧。
他以为,这就像是幼时祖父给了表妹一块儿糖糕却没分给他。
那时言翕还小,却无师自通了哭闹的好处。
最后自然是也拿到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大有不同。
言翕的决定如快刀斩乱麻,在心上狠狠压下来这些心思,毕竟他年纪早不小了,怎地还是这么矫情。
真像个小孩子似的。
不该!
“青葙!”
“你寻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贺麟难得有一丝心安在。
他以为自己想稳住她。
从最初的猜忌开始,贺麟就不想她靠近文远侯府。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尽可能拖住她。
既然想要拖住她 ,那就必然不能只是认识的关系……
“那日走得急,忘了有事寻你。”
打听远在不知何处的未婚妻不容易,但打听沈妙却简单。
不过一日,消息便递呈到了文远侯府里。
也不只是为何,这么久未有过音讯的未婚妻会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侯府。
不用猜都知道,定是为了婚约。
他不愿。
即便有所动摇,贺麟依旧不愿。
在青葙的话说出口时,言翕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一刻也不曾落下。
这个叫青葙的家伙真碍眼,他听说了,已经不是第一回来这边了。
沈姑娘……也是。
言翕想,这两个家伙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两个人一见一聊,便让人有种该走开的气场。
他偏不!
别人都走了七七八八,唯独他站在原处。
沈妙和贺麟也没在意他这处,反倒想到一处齐齐向人少的外院走去。
言翕撇过头去不看,今日的他太奇怪,是不该再看这些让人心烦的东西了。
到了外院沈妙就让青葙现在这儿等等。
拿着要送人的茶盏欢快地跑下来,似是太不留神,她踉跄几步,却被快步走上来的青葙扶住。
贺麟就算再不喜,也不至于想让人出意外。
他扶住沈妙,让她当心后,又注意到她手里似乎揣着东西。
自然而然地,就问起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这一次,沈妙确定心里的悸动似乎不是错觉。
她有些腼腆地咧嘴笑着开口与他说:“是谢礼啊。”
沈妙的话一出,该是轮到贺麟疑惑了,此番谈何谢?谈何礼?
见青葙茫然的眼神,沈妙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记性真差。”
虽说是责备的话语,语调却轻扬着,听了便知这不是调笑,“婶子的谢礼与我的,怎能混为一谈呢?”
见人没有反应,沈妙却笑得更开怀——
“是吧,青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