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
贺麟的目光再次落到祖母的身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然换了一副神情,“祖母,若是不能在自己家里做主,那在家又何为呢?”
“您若想逼我走,也不必说这些胡话。”
老夫人心里清楚得很,对于这位孙儿,往常的退让已经是不行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成长,胃口也会越来越大,而她也是真的在一点点老去,即使不愿承认。
这阵子天冷,年轻时她干何事都可以,身上也不会有什么病痛,现下不一样了,风一吹便会瑟缩。
让出来,或许也不算坏事。
只是……她的孙子孙女里,还有尚未成熟的几个家伙,不压这麟哥儿,出去是迟早的事。
可她也总想着再晚些便好。
如今一闹,却让这位侯府的老主母真正意识到,原来祖孙离心是这般感觉。
心上无力在身体的各处发散,老夫人忽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正厅内即便近入冬,日日还有盛开的花插在瓷瓶里,鲜活得让人眼红。
可她却已至暮年。
长长呼出一口哀气,老夫人发了话,字正腔圆:“那往后,府里的事情便先让麟哥儿过目,这样可好?”
得了还算满意的答复,贺麟扯起笑,恭敬地拜谢。
离开前却注意到,这回跟在祖母这位侯府老夫人身边的,便只剩下姑姑荷芸姑姑一人了。
——
沈妙想送一个与青葙。
据她观察,青葙这家伙大约是有喝茶的习惯,林林总总他们也见了许多次,该送点东西道谢的。
那餐食是苏婶子请的,与她干系不大。
承了别人的情,她总有些不好意思。
事情既然是她捅出来的,自己也该有所表示。
毕竟现下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虽说有些事不太顺,但大体还是好的。
至于青葙,每每想到他,沈妙总是觉着有趣。
或许是她没见过这样的家伙,也或许是好奇。
沈妙有听说过恭王与侯府世子的事,他们,是一块儿长大的。
大约青葙也是见过的。
贺世子吗……
沈妙其实不愿称他为未婚夫,天定的孽缘罢了。
祖父……大约也是这么觉着的吧。
只有母亲似乎对此有怨。
她想着,被易雪芽带到更里面些的区域,她与她讲,这里的是下一批货,可以让她先看看,若是有合适的,可以略便宜些给她。
沈妙挑了许久,有一只挺适合青葙。
问了价后也合适,看着上面的青竹纹,她想到第一回在客栈里见到青葙时,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身黑衣的暗纹便是竹纹。
易雪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一回事,还在挑呢,怎地笑成这样。
沈妙只是笑着摆摆手说没有,脑中又回想起青葙说过些日子来找她,那时她便可把这东西交给他。
青葙他,会高兴的吧……
就算再忙碌,日子也在过。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侯府却一直没有回音。
眼看着就要入冬,凶签似乎真的应验了。
原本她以为年前她所想的事必定能全部搞定,现在来看,反倒是最重要的退婚,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担忧归担忧,事情还在接着做。
今日打听了周围人对茶盏之事的看法后,还没到回客栈那边帮忙的时候,就见言翕过来找她。
那时沈妙刚问完事情,还帮茶馆招呼了会儿客人。
“沈妙!客栈那边有人寻你!”
被直呼大名她还有些不习惯,见是言翕过来,她微微侧过身有些幽怨地看着他,听他说客栈那边来了个人,听婶子说他叫青什么的后,忽的就眼里放光。
看沈妙这样,言翕也不敢说,自己看着那人不太顺眼。
他劝过自己,来者是客,可却怎样都压不下心海的汹涌翻腾。
那家伙说他找沈阿棠。
言翕想自己都没这么叫过沈姑娘,那家伙……多不知礼数。
听到那人问起人是否在时,他面上已经有警惕之色。
言翕自然知道沈妙是从潮州过来的,在这边举目无亲的,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那个人很假。
不值得信任。
仅以言翕的眼光来看。
言翕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知道别人如何,但他看人一向很准。
第一次见沈妙时,他就知道这人会买他的画,也正因如此,他也相信沈妙决计不会把他给卖了。
同样地,虽说这客栈的活计对他来讲其实并不容易,不过言翕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