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心中有些奇怪,却又听他说过阵子会来寻她。
她说好。
也没多想什么,只是其他的情愫被高兴所掩盖,沈妙也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心底还是会泛出暖来。
冬天快要过去了吧。
沈妙期待地想。
贺麟走得不远,他往回看时,沈妙已经在往下走,人影寥寥的路上,仅她一人,看着却也乐得自在。
怎么有人,能这样因为一点事就欢喜,因为一点事就悲伤。
为什么会是给母亲求的呢?
奇怪的念头在心中盘旋很久,等回过神来时,黄昏已经到来,路上的人早已不见。
寺庙里不知名的黄叶在眼前布满,母亲身体还好时,贺麟来过这里许多次,对这里的路很熟。
他往另一边的路下了山。
上马车快离开前,贺麟撩起帘再望了一眼,他知道,自己大约许久也不会再来了。
下山的路上静悄悄的,沈妙与青葙的多思不同,她在这儿呆了许久。
寺庙的香烛味儿淡淡地令人心安。
一路上,沈妙脑子里忽然回放起青葙说自己不信这些的那句话,伴着越落越稀疏的黄叶,心中莫名有些伤感。
当年祖父生病之时,她也一遍又一遍地求过,那时她以为是无用的。
可祖父拖着病体与她去了一回后,精神却好了起来。
最初那句话不是对吗?
心诚则灵。
心不诚,自然万事不灵……
信与不信,哪有那么重要。
下山的路慢慢地她一人走了许久,路上却意外又遇到了最初给她指路的小和尚。
这回小和尚却硬把她引到了个大堂里,里面的老和尚穿着金黄的袈裟,见了她来,脸上泛着和蔼的微笑。
沈妙心有不解,却听小和尚说拜见住持。
她便也跟着。
小和尚接着拿来一桶签子给她,示意她摇抽一支。
住持也看着她,说今日与她有缘,想为她解一签。
“大凶。”
被她摇晃签筒掉出来的,似乎是最差的签子。
沈妙心头一震,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忧和震惊。
她来京城所求不过一个‘顺’字。
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盘旋,沈妙努力压下这些,叫自己不要再想。
——
客栈里。
宋庭泽瞧了人指路指了个地方,丢了锭银子出去就往外冲,等身后店小二把银锭接到手,他人已经冲出客栈外了。
言翕乐得清闲。
茶馆还没到,远远地在路上,宋庭泽就看到了有些疑似的家伙。
他也疑心自己看错,不敢打扰,只快走两步跟上去,没见到正脸,却见她也是在往茶馆的方向走。
沿途上似乎有不少认识她的人,其中还有几个摊贩还招呼她,叫她雪芽。
宋庭泽没上前,只时不时瞟过一眼那处,上回那位姑娘可敢情好,一吓他就被挨了巴掌,若是没认错,这回人这般多,那姑娘要再被吓着,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
这么想着他就回忆起那天在明月楼上看的热闹。
若是闹成那样,他堂堂恭王还活不活了。
小心为上,一切都小心为上。
听人叫唤她,这个叫雪芽的姑娘侧身回应,这面庞宋庭泽这辈子也忘不了。
就是她。
这些天,宋庭泽一直一直在想着这事儿。
恭王府的树叶子落了又落,碎影在窗外打转,宋庭泽在窗棂处往外张望了又张望,心下异样仍旧挥之不去。
他觉着,自己好说歹说是个王爷,万人之上,跟一个弱女子计较什么。
真吓着人了,道个歉赔个礼便是。
自己在这儿给心里找不痛快,算个什么事儿。
原先易雪芽也不算个心思特细的人,可被人叫着一回身,却吓得她一激灵。
可那日被她扇了巴掌的家伙就出现在附近,吓得她一哆嗦,应声的话都停了。
终于,要来兴师问罪了吗?
天塌了似的。
心上有些委屈,眼眶又盈满泪来,易雪芽下意识地有些怕,怕事情难解决,怕叔父他们计较,又嫌她是个拖油瓶。
她停了一瞬,忽地忆起认识沈妙的那日。
或许人与人便是不同的,可自来投奔叔父起,她许多事情便不再想了。
至现在,易雪芽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还有,万一这人没看见她呢?
那人的身形变得奇怪起来,动作也有些僵硬,宋庭泽心道不好,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