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回
    触及逆鳞,贺麟的脸色几乎是瞬间阴沉下来。

    他在心底盘算了又盘算,眉头也越来越紧——南方来的姓沈或者盛,大约不是生意人家的,年岁看着也小他一些……

    不能说是他多想——

    只是从前南方那位倒是常去,家里那位老爷子从前欠下的风流债,府上已经收了不少了。

    那再多几个也都不奇怪。

    回到马车内,宋庭泽就是有心开口也架不住贺麟没好脸色,一句两句地与他说都没起色。

    这种时候,就还是以毒攻毒才能让这家伙开口。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作为多年友人,宋庭泽太了解他了,先是象征性地规劝了几句,“毕竟你家老侯爷风流也不是秘密,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想作为也没用。”

    又一缕晚风吹起车帘的时候,贺麟的声音随之而响起。

    “这不是在胡闹嘛。”

    他不甚在意嫡庶,也并非介意多出几个兄弟姐妹,但打心底里,他就是极为不齿的,也……并不喜欢……后来的那些人。

    幼年时府里两位兄姐相伴足矣,几年过去,家里人已经是翻了倍,他们闹得不管不顾,就空下侯府的脸面。

    这些人,就不该在侯府里。

    宋二心说知道这事他心里不痛快,但有些事还是得直面才好,因此说话相当不客气:“我记得你家好几个庶弟庶妹不就是这么被闹进府里的。”

    “我以为你早习惯了呢。”

    说着,宋庭泽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安慰了句,“至少世子的位子早定下了,再蹦跶他们也动不了。”

    习惯?永远不可能。

    “呵。”

    就算是相识多年,贺麟有时候真还能被宋庭泽的话语给气着。

    这等事情哪里能习惯得起来,他倒是心宽。

    “若是这事儿落你头上你要嘛!”贺麟睨他一眼,想看看他这嘴还能说出什么话。

    “才不要。”

    二皇子回答的干脆利落,还认真数落上了,也口无遮拦,“当个侯府世子爷可真不容易,照你来讲,这么多兄弟姐妹得照拂,身上又背着个不知哪里来的亲事,还得上进续着侯府的荣光——”

    “荣光续上了还得接着考虑是不是风头太大,这么多事。”

    听他说这么多,贺麟最后也只是长叹一口气,续上他的话:“可你明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听及此,宋庭泽噤了声,又听他说道:“宋二,世间有许多事情我们是算不准的,我厌的也不是人,是事。”

    沉默半晌。

    宋二知道他心里鬼灵精多,但依旧单手掩面,因为方才的话眼半闭着仰头嘴微咧着,笑不出来,继而有些烦躁地叹出一口虚气。

    “我就知道你说不通的。”

    接着的那句声音小得贺麟得仔细听才能辨别。

    “可我哪是想说这些……不过只想你高兴些……”

    难得他正经了一回,贺麟却没有直接回答他。

    手里紧握着那块玉时,他想到那位姑娘,竟没有想象中的反感,只是……接下来的他缓缓张口道:“但宋二你是知道的,我经得起闹,我的母亲可不能再受这样的刺激了。”

    宋庭泽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略略呼出一口长气——

    那个几年前还端庄稳重,为人人称道艳羡的侯府夫人,上回见到时,竟能蹉跎成那样。

    可悲可叹。

    -

    第二日。

    沈妙随着商队进了京,分开时陈湘湘是好一顿哭闹,她哄了不少会,最后还是搬出‘若时间合适,就一起回程’的话才把人哄住。

    她的文碟和商队的不同,进京不久后也便分了道,他们商队是去行业会馆,她先就近逛逛京城,顺带寻个地方住。

    京城比潮州热闹上不少,市集里的新鲜玩意儿也更多,不过沈妙也只看看,天子脚下物价贵得很,她得紧着些花。

    念及行囊里还带着药材,沈妙走了几家药房医馆,只是问完价后沈妙总是思忖着低了些,她事先便了解过价钱,但问过的这几家都不是太高,好在她也没打算一早便将事情全处理了。

    走在坊市里,这些路八九年似乎都不变样,反倒让她想起来文远侯府就在穿过这市集后面的府巷里。

    七拐八弯地拐出去进到府巷里,远远地,沈妙就瞧见了‘文远侯府’的牌匾。

    光是门头就气派得不得了,和她记忆中有些出入,应当是修缮过,映金的牌匾衬着红墙,在艳阳下明晃着她的眼。

    正值正午时分,门外空停着的几架马车,比不得她坐过的那些代步的车马,在外妆点的就极好,‘贺’字也是极醒目地落在外头。

    时辰还早,没一会儿府邸里就出来了些人,被些丫鬟装饰的人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