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着,应当是府里的小姐。
沈妙站在原地,双脚被钉在地上似的,有些痴地望着那处。
她没往前,身上还是昨日的衣裳,没怎拾掇过,没带什么东西,到底不是稚童,这么去拜访不合礼数。
就这么看看便好了。
府内院里。
樟树之上,贺麟半躺在树干中间。
临近初一,大姐年长,已经是换了她要带府里余下的几位女眷去北山上的昭通寺祈福。
茂密的树冠隐着他,贺麟也没兴致与那些不甚熟悉的姐姐妹妹作那什子虚礼相送,只看一眼外头阿姐惯常坐着的马车权当告别。
贺麟眼力好,府门外的大街空旷,何况只是在附近的家伙,很难不让人注意。
定睛一看,当真有缘,还是昨日曾遇见过的。
府门大街宽敞空旷,她在边上立了会也忽觉不好,只几秒腿便往回迈着走。
贺麟也极难讲清楚现在的自己想干些什么。
他本该无视的,可他却偏偏抬手呼了贴身小厮乐安过来。贺麟吩咐他去门外瞧瞧有没有什么其他人经过。
乐安自是从命往外跑。
这么一说道,动静便大了不少,府门外那边都是听到了动静。
侯府老夫人,也即是他祖母,那个装点得富丽堂皇的老太太被丫鬟半搀着走过来,慈声喊他——
“麟哥儿,家里姐妹们出趟远门,怎地不下来瞧瞧。”
贺麟嘴角微微的笑意在这句话之后便不甚挂得住,每当他抬眼看向祖母,不免就想起那个恨得在内院里闭门不出的娘。
撇过头,他回得句里行间自然都带了些怨气。
“祖母。”
“您若喜欢您自个儿送送即可,也不必带上我。”
贺麟话说得绝——
“我要一去,我让大家都不高兴。”
“这是说的什么话!”
老太太闻言语气重了些,面上却也只余下无奈,她知道,这孩子还在与她置气。
也不恼他,等门外车马声消退,老太太才缓缓道几句与他说,“你看府里人一走,就空荡荡的。”
“也好,也好。”
老太太只管自己在说。
“外头风大,进屋里来,有些事情也该与你说道说道。”
话落,人也没再看他,就被扶着往内屋去,贺麟长身玉立于院内树下,瞥见气喘吁吁跑回来的乐安。
“爷!”
乐安还没喘上口气就朝他开口,“府外头哪有人啊,我都已经瞧遍了。”
“巷口处也没见人?”他问。
乐安寻思着方才爷定是在树顶上见着了才问的,他得紧着那处想,“爷,你要知道那位相貌衣着如何,我去坊市里给你打听打听?”
人走了吗?
贺麟回看一眼院里,祖母已经穿过了连廊,他也随之侧身往回走,留下一句——
“之后再作打算吧。”
侯府的正厅连着回廊,不长,贺麟却走得极慢。
他嫡亲的祖母,是前代帝王的乳母,先帝亲封的诰命夫人,是从那样的境遇里杀出来的人儿,心底的狠劲儿从未消磨,只要为侯府好,再对不住别人也不惜。
这次呢?
又会是什么呢?
侯府老夫人?
贺麟心里不愿唤她祖母,这个人的眼中,除了利益,真意太少。
对家人尚且如此,何况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