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回
,这些事情她是早便想清楚了——

    这婚约,成不了的。

    且不说沈家现在看侯府就是那么遥不可攀,就说是侯府那边,能愿意自己捧在心上的人物娶一个她这样的人吗。

    沈妙不信自己这么好运。

    说来也巧,恰逢十月潮州这儿有认识的商队要去京城做营生,沈妙便自作主辞别了母亲和兄长,带上了曾经的婚书,寻了个安生的法子去京城。

    也不止为退婚,既要保住沈家,空了的家底便得慢慢填回去,京城时兴,跟着商队来,左右安稳又能学新东西。

    且来京城一趟不容易,潮州路远,又靠近敌国,新玩意儿也算不少,但到底是不如京城气派的。

    她还盼着在京城能把家里余下的那些药材给卖了换些银子呢。

    “这算什么事嘛?”

    听了她的话,陈湘湘却高兴不起来,抱怨着与她说:“真不懂到底是什么事这般重要,我可舍不下到了京城就离了姐姐。”

    “原本我还盼着进了城后可以随姐姐一道转转呢。”

    沈妙看一眼她,心里想的几乎是都写在了脸上。她轻笑着,没说什么,只摇摇头,百无聊赖地捏着糕点,一点一点碾碎送入口中。

    又听她继续说,可言语里已经带了不少落寞:“我听爹说,京城里好玩的可多啦。”

    沈妙本想一笑了之,看她这般,扶着她的发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只说她是有要事,继而又安慰她——

    “况且又不是见不着了……要是事情完成得早,没准能一块儿回去呢。”

    陈湘湘翘嘴应着,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才安慰完,又叽叽喳喳地与她说起再过一日他们就能到京城的事情。

    这时候马车的颠簸才在她身上体现出来,微微摇晃的车厢内,沈妙扶着车壁,听着身旁一串又一串的声音传来,她内心生出没由来的烦闷感,身子上算是极不爽利,可她半忍着,就着说话声,目光又落到视线的最低处,还不时点头应和。

    陈湘湘心疼地扶着,只道是幸好大概今日傍晚会经过一个茶栈,商队是准备在那里休整休整补些吃食再进城里。

    他们走的官道,路上设了不少这样的茶栈子补给。

    傍晚的天色沉沉,竹叶随阴风而动,沈妙蔫着被陈湘湘扶下了马车,进了茶栈喝上粗茶后人才好些。

    只是天越晚风便越是大,沈妙身子本就不太爽利了,恍惚间竟好似有血的甜腥味若有若无地飘荡在周围,恶心得她直想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