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当然应该回来的,每天带回丰富的食物填饱肚子,再用丰沛的乳汁哺育她们。
尽管最近她们怎么努力,都吸不出多少乳汁,还经常因为弄痛了妈妈,被妈妈咬着后颈叼开。可妈妈没让她们滚蛋,也没说自己会滚蛋。
妈妈当然会带着猎物回来的。
她不怎么能够思考,只觉得也许是自己提前醒来了。
因着太饿,她霸道地将弟弟妹妹拱醒,决定三个虎一起在她们藏身的山洞里嗅闻,寻找着食物的残渣。
妈妈的奶水少了,就让她们试着撕咬自己吃剩下的骨头,那上面还挂着些凝固的血肉,味道不赖。所以她觉得,妈妈不回来,她饿了,她吃剩下的肉就好。
但是,她们一无所获。
她们趴了很久,又睡了一觉,终于决定去洞口看看。
外头的光线有些刺眼,似乎不是她们应该起床的时候,也不知是否会有危险。
她带着弟弟妹妹们,小心向妈妈平时狩猎的那条河流走去。她知道河岸的胡杨林和灌丛会保护她们,妈妈教过。
河岸到处可以找到妈妈留下的影子,爪印、毛发、气味甚至可能是妈妈咬过的腐烂的野猪尸体。
她们凑近那具腐尸闻了闻,决定先不吃,继续顺着地上的脚印找妈妈。
河岸相对静谧,没有太多猎物在,这说明现在就算不是她们平时起床的傍晚,也不会是她们应该睡觉的白天。她们远远地还能看到奇怪的火光在半空中跃动,记得妈妈警告过那是不能靠近的危险猎手,于是决定绕个远。
那个晚上,她带着弟弟妹妹,沿着河流进行了盛大的冒险。按理说,妈妈应该大老远叼着新鲜一些的马鹿或者黄羊的尸体,怒气冲冲过来把她们叼回洞里。可是妈妈没有。
她被带到了妈妈面前。用后腿走路的生物向她们扔了什么东西,那东西穿过了她们的皮毛,嵌在她们后颈处,痛得要命,痛到她们竟然都站不住。
她听到那些两脚走路的生物互相怒吼,然后对着瘫软在地上,失去了血肉与骨架的妈妈,垂下了眼皮。
后来的路,她就记不住了,她们三个被关在一个很窄的地方,像是被很多胡杨幼苗围住了,可这东西不像胡杨幼苗,她们啃不动,也推不动。她们被奇怪的生物带着,用很快的速度奔跑。扬起的风沙让她们不舒服。
然后她们就停下来了,停在一个郁郁葱葱的地方,有很高的石头和水流。
她们下一次离开圈住她们的东西时,是她们长得太大了,几乎比妈妈当时大。
于是她们被分开困住,那些两角的生物怕她们逃跑,用很兼顾的藤蔓缠住了她们的四肢。她们咆哮、挣扎,任凭自己在圈住自己的东西上撞得浑身是伤,任凭四肢被奇怪的藤蔓磨得血肉外翻。
这里的气候和河边一点也不一样,永远湿乎乎地,教她们难受,她们也很难看到猎物。
她们还能回去狩猎吗?她们不知道,只是总觉得还应该回去。那是妈妈的领地,妈妈不在了,理应是她们的。
她们的行为,最终打动了两脚的生物。她们的牙齿被敲掉了,爪子也是。
两脚生物看着她们,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很后面的事,她就真的记不起来了,她甚至不记得回家的路了。弟弟妹妹总是笑话她,尽管她们俩也不记得。她们一路上明明都在努力记住距离、方位和气味,但这显然不管用。
这让她很沮丧,她在失去她的领地,明明她好不容易摆脱这些两脚兽,可怎么绕都绕不出这地方。
又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这里竖起了新的木条,却比她们原先待的地方好些,至少还能跑个圈。
有很多长得和她们不太一样的虎被送进了这里,有像妈妈那样的大虎,有像她们离开河畔时那么小的。这些新虎没有被藤蔓困着四肢,不同的两脚生物还每天给她们带来处理好的猎物,久而久之,这些新虎看起来也不是很想离开。
她感到很奇怪,她开始每天喊着这里的老虎注意她,跟她走。
没有虎听她的。可能因为她还没来得及跟妈妈学会咆哮,现在她又失去了牙齿,所以她更叫不出来。不会咆哮,也打不赢架的她,不能让任何老虎听话。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对,她喊不动这些安逸的老虎,而弟弟妹妹们看起来,也很羡慕这安逸的日子。
不回河流去,怎么行呢?
“好姐姐,你别喊它们了,它们听不懂的。”新虎里也是有愿意搭理她的,不仅愿意,认真听还会发现,她似乎在像那些两脚的生物一样说话,“那些虎一辈子没见过密林,没钻过灌木丛,只见过动物园的一亩三分地,它们早就失去野性啦。”
今晚也是如此。好心的雌虎试图安抚她。就是说得话很不中听。
这只虎为什么要学那些两脚生物说话?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