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营业时间,忍得住不在一楼和人聊天?”寒香寻讶异,道。
醉花阴拥有这栋老式小洋房的产权,只将一楼连同后院,改造为了酒吧营业区域,二楼原本的主人房和客卧等,基本没有太大改动,是供她们自己住的。
周蔷喜欢和人相处,酒吧入夜一开张,她就会迫不及待站着吧台固定的卡座,等着和老客对饮谈天,也盼着认识新客。通常来说,这会儿确实不该在楼上才对。
白茸就知道,前东家果然是最了解现东家的人,她暗自欣慰之余,决定帮自家那个不成器的老板一把,委婉地说:“人总是会变得嘛,蔷姐姐也不例外。”
寒香寻点点头,跟在白茸后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螺旋状阶梯。
这木质阶梯有年头了,人一踩上去,就嘎吱作响。白茸她们问过周蔷,怎么不修了楼梯,后者说她家孩子爱听这个动静,不准修。
拾级而上,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平台,加装了阶梯同款的雕花护栏,可以站在这里俯瞰一楼门厅。以前寒香寻做主时,平台和二楼走廊之间仅用一个实木推拉门隔开。现在这个实木推拉门成了周蔷的舞台。
周蔷在二楼这个小小的平台上铺了地毯,摆上了花园用的铁艺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并时常更换平台的绿植主题,那扇推拉门正是为了配合这些四季变化,每个季节,都会由另一个店员辛夷,按周蔷的意思,挂上不同的油画。
白茸带着寒香寻,在推门而入之前,故意在这个平台停留了一会儿。
“周蔷一向爱美、爱诗画、爱音律,如今也是有了发挥的地方,整挺好。”寒香寻抬手摩挲着实木门上挂的壁画,语带慈爱,感慨道。
白茸闻言,也不好再装门卡住了,只能在不把油画颠下来的情况下,小心把门推开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说:“寒老板,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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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那么点大,她们这些年,也并非全然不二次踏足过同一个地方。
寒香寻一向务实,哪里好山、好水、好景气,兼且宜修炼、宜赚钱,还能吃饱穿暖,她便举家去哪里。
古时,她主要在中原和更北的地方活动,自打决定关了不羡仙以后,她就越走越南,近百年来,基本就扎根在东南沿海一带的几座城市。
她们是三十年前又一次来到本市的,到这里第一天,在这条路上快倒闭的小餐馆吃了一顿后,寒香寻从金发碧眼的老外手里把这凶宅买下来自己经营了。
周蔷还记得,那次她和温无缺难得统一阵线,劝寒香寻别买这么煞风景的小楼,没看她们用餐的时候,那只有半个脑袋,顶着胶状脑浆的怨灵一直在旁边,因为吓不到她们,急得上蹿下跳嘛?
结果她们当然劝不动,寒香寻还是把楼买了,遣散了原来的店员,着手将餐馆开起来了。
至于这一屋子的怨灵,寒香寻抓了这个辖区的引渡人,施加手段进行“深度谈判”,总算让人都给拉走了————少数拉不走的,她们便上了点手段,听听其还有什么心愿,听懂的就记下,听不懂便算了,最后再让温无缺化虎,一口气都给吞了,省得留在阳间徘徊,改天异化了会为害一方。
怨灵没了,这里的凶宅名声也就逐渐淡去。
寒香寻的西餐馆,和她过去那些年做的各行生意似的,经营得有声有色,收入颇丰。
经营到90年代,寒香寻想着现代社会,做什么还是要有文凭,为了方便无面人帮解决学籍问题,最终选择出国去东南亚读大学。
寒香寻这次回国,就把餐馆改成了酒吧,而且是异想天开,在全国的酒吧市场都还不成熟时,要开一家仅服务女客的酒吧。
寒香寻的想法也很纯粹,她说:“能劲歌热舞,还提供烈酒的地方多了去了。可总有人,忙了一天以后,不想要艳遇,不想要搭讪,就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喝点小酒。我赔得起,就让我来提供这么个地方吧。”
想法很好,但这样的酒吧,想贯彻经营宗旨,开餐馆的班底自然得换去大半,当时能确保经营安全的女员工不好找,周蔷便出面,招来了她江湖上的花妖姐妹们看场。
寒香寻拿定了主意,周蔷就想办法配合,两千多年来,都是如此。
周蔷本以为,她会在她们相识的第三个千年,继续这般配合寒香寻所有的心血来潮,直到寒香寻突然把大部分家私都转给她,说老板当腻了,想去打工。
这回周蔷不理解了,没有动弹,刚好寒香寻也不希望她动弹。
她不懂上千年来,寒香寻一直带着她们一大帮人开店,既赚下不少家财,又能恰到好处地隐藏身份,干嘛突然就把钱都存自己这里,孑然一身去给凡人打工?
她暗暗想着,寒香寻这回指定会后悔的。于是她守着寒香寻留给她的酒吧,一等就是六年。
周蔷气定神闲地等,等接近寒香寻六年一搬家的尾声,反倒慌神了,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