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因点点头:“父亲有事交代?”
“你我父女二人便不能随意聊聊,非得是有事交代?”
林眠因垂首不语,脸上没什么表情,何啸看了心烦意乱,挥挥手:“罢了,都说女儿贴心,偏我从你身上一丝也看不到。”
“既让我交代,那我便要问问你,济林堂的账查的如何?莫要因为嫁了人,心思就全去了别处,府里的事情还需得上心。待日后你弟弟能够独当一面,自然会从你手中把这些接过来。”
“回父亲,均已查完。”
“可有纰漏?”
林眠因余光扫到柳媚儿神色有异,几乎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秦掌柜的账本。
她摇摇头:“账目清晰,查无纰漏。”
“嗯。”
林眠因做事何啸向来放心得很,他这个女儿虽然性格不讨喜,才智却远超同龄人。是以自她及笄之后,他便时不时将店里一些事情交由她打理。
不过也仅限于盘点库存,核查账目,在他外出谈生意期间时不时去店里转转,对下面的人起到一些威慑的作用。
到底她是姓林的,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难保不会有异心。这济林堂好不容易姓了何,万万不能再交回到林家人手里。要不是他那个儿子不争气,自己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又何至于?
何啸气不打一处来,转脸问柳媚儿:“那个逆子呢?”
“望儿席间喝多了酒,我差人送他回房了。”
“没出息!”
林眠因可没时间听他在这教育儿子,拉起安辰的手转身朝外走,却听何啸吩咐下人:“去煮一碗醒酒汤送到少爷房间。”
林眠因身形微顿,正跨过门槛的腿停了一秒钟,之后毫不犹豫迈了出去。
夜里,洗完澡熄灯躺下,安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能察觉到林眠因有心事,自何府回来的路上起情绪一直很低落。她隐约能猜出来是为了什么,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去问。
于是翻身过来,再翻回去,又翻身过来……
“睡不着?”
安辰呵呵笑:“阿因也睡不着?”
“睡着也被你吵醒了。”
“这……天气太热了……”
安辰胡乱找个借口搪塞一番,林眠因嗯了一声,说道:“明日让连翘再多放两个冰桶。”
安辰坐起身,借着月光看看窗外,低头问林眠因:“今日月光很好,阿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星星?”
“去哪儿?”
安辰手指向上:“房顶。”
林眠因看看眼前的梯子,再回身看看安辰:“爬上去?”
“不然呢?”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把梯子。
“你不是会功夫吗?”
所以你难不成想着我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带着你……飞上去?
安辰讪讪一笑:“抱歉,轻功……我不会。”
“难得。”
“什么?”安辰不明所以。
“竟还有你不会的。”
“我不会的可多了,”安辰眨眨眼,突然凑到林眠因面前:“可我会的更多,阿因要不要试一下?”
林眠因脸颊忽然一阵燥热,没答话,推开她转身上了梯子。
“阿因,我说真的,要不要试试?咱们现在回屋去。其实屋顶也很好,就是硬了些……”
“闭嘴。”
夜色很好,星光璀璨,人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会突然觉得自己好比沧海一粟,那些忧愁烦恼和伤心事通通不值一提了!此刻的安辰便是这样,她头枕着手臂,忍不住叹道:“真美。”
林眠因也为这夜色着了迷,看了许久,方才开口。
“你可是有话要问我?”
安辰侧过身子,看着她:“今日何啸是不是惹得你不快了?”
“我快不快乐早与他不相干。”
林眠因轻轻摇摇头,望向那看不到边的天际。
“娘亲过世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我们的院子。他们说他很忙,可我却时常能看到他陪三弟。我以为是我不够优秀,才得不到他的宠爱,所以日日勤学苦读。先生夸我,甚至于当着柳姨娘的面,说我是他所有教授过的弟子中天资最高的,若悉心培养,日后定能大有作为。”
“然后呢?”
“然后先生就被逐出了府。”
安辰张大了嘴,虽觉得吃惊,想想又确实是柳媚儿能做出来的事。
“那次我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听说父亲回来了,满怀希望等了三日,他却一次都没有踏入我的屋内。后来又听说,何望祖那次跌落池中着了凉,哭闹着不肯吃饭,他耐心的陪了三日。”
林眠因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