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面干咳了几声,忍不住下床找水喝。茶杯空空如也,提起茶壶晃一晃竟然也是空的,窗外月已上中天,此时唤来连翘怕是她后半夜再难睡着了,终是强忍着躺了回去。
月光皎洁,只是比起周围绚烂的星河,显得过于寂寞了些。
今夜星星颇多,不似清明那日。
那夜她思母之心甚重,原想寄托于星空,却遍寻不得,幸有安辰宽慰,心绪方才得以疏解。今日漫天星宿,偏只少了一人。
整夜都睡得不安稳,天光初现,林眠因便醒了。
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刚想唤连翘蓄茶,不想那壶沉甸甸的,竟不知何时早已蓄满。林眠因斟满一杯喝下,不冷不热,刚刚好。
连翘在门外轻声问:“小姐可要起了?”
林眠因收回盯着茶壶的视线,定了定心神,回道:“进来吧。”
饭桌上照例只有她一人,林眠因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粥便欲起身离座,却见连翘端着炖盅进来,唤她:“小姐食欲不佳,这银耳羹润肺生津,可缓解咳嗽和喉咙干燥,您且吃上一碗吧。”
“你这语气倒像极了陆郎中,怎得,真把我当成病人了吗?”
林眠因接过碗,低头看去:经过炖煮变得晶莹剔透的菌朵漂在清澈的汤液中,搭配颜色艳丽的枸杞和红枣,色泽诱人,看得人食指大动。
“奴婢好歹也算出自医药世家,懂一些医理原也应当,”连翘笑得一脸骄傲。
“只是这银耳羹却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可不敢邀功。”
林眠因正专心致志吃着饭,闻言抬头:“哦?”
“奴婢方才去厨房,这银耳羹已经炖好放在灶上了。许是厨娘昨日听奴婢说小姐您有些咳嗽,特意熬煮的……哪像姑爷,对小姐漠不关心,当真狼心狗肺,枉费小姐平日对她那般好!”
连翘把昨儿个在厨房遇到安辰的事细细讲与林眠因听:“什么叫病了自会吃药,小姐你听听这像话吗?”
林眠因默然不语,碗里的银耳羹见了底,她盯着空碗底看了一阵儿,若有所思。
连翘只当她是在生闷气,怕她心中郁结伤了身子,忙又道:“外人总归是养不熟的,您别太往心里去……”
“你今日叫人去请霓裳阁的姚掌柜来,给老夫人和姑爷裁几身新衣,眼看要入夏了。”
“小姐!”连翘直跺脚:“姑爷对您漠不关心的,您倒好,还惦记着给她裁新衣?”
林眠因笑笑:“莫要生气,你自己也裁一身吧。”
“奴婢是在气这个吗?”
“好了好了,照我说的做,”林眠因站起身,嘱咐她:“今日我在祖父家用晚膳,莫要等我了。”
日上三竿了,安辰还未出来用早膳,眼看姚师傅马上就要到,连翘只得来敲她的房门:“姑爷,已近午时了,您还不起吗?”
安辰伸着懒腰来开门,一步一个哈欠。
“您昨儿个夜里去做采花贼了?睡到这个时辰竟还未醒。”
安辰“噗嗤”一笑:“是啊,第一个就去的你房间,怎么,你昨晚没察觉吗?”
连翘面上一红,轻啐:“真不知羞。”
安辰慢悠悠整理衣服,连翘忍不住催:“您可快点儿吧。小姐请了姚掌柜来府里给您和老夫人裁衣,人眼看要到了。”
安辰正系绑带的手停了一下:“娘子叫人来给我和我娘做新衣?”
“是呀,小姐出门前特意叮嘱的。”
连翘看她定定地不动,着急上前抢过绑带三两下绑好,又把人按在梳妆台前,随意绾好一个简单的发髻,发冠也顾不上戴,拽起胳膊出了房门。
安辰和姚掌柜可称得上是“老熟人”,之前婚礼定做礼服时没少打交道,故而没费多少功夫便量好了尺寸。
“大小姐今日不在?我这前两天刚到了一批云锦和花罗,想着大小姐平日最中意这两款料子,就顺便拿来让她相看一下可有能入得了眼的。”
“有劳掌柜挂心,”连翘福一福身子,说道:“小姐今儿个去了老太爷那,料子您且先留下吧,等晚间小姐回来了选一选。”
“不妨事。”
姚掌柜收拾着手边的用具,笑道:“前两日去府上给小少爷和二小姐量衣,听说下月初十要办小少爷的生辰宴,往年大小姐和小少爷的生辰宴都是一同办的,我这不是想着大小姐约莫也要裁几身新衣吗?”
林眠因的生日?安辰想了想,好像并不是下月初十。
她正要开口问,有小厮来报说姚掌柜的马车已等在门外。安辰只得把未说出口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寒暄两句,由连翘把人送出了门。
连翘送完人回来,一进门,便见安辰眉头紧锁,凝神不知在想什么。她心中对安辰还颇有些埋怨,既然小姐交代的事情已然办妥,便不想过多理会她,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