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孙思远“义妹”这层关系,安济堂的掌柜对待林眠因丝毫不敢懈怠,特意差小二把店内资历最老的郎中请来,仔仔细细诊了脉。确认并未伤及内脏筋骨后,又配了最好的活血化瘀药,再三叮嘱好连翘用法用量,这才放了三人离开。
都处于闹市街道之上,安济堂与她们住的客栈离得很近,不多时便到了。
连翘去吩咐店小二准备热水,安辰则扶着林眠因回了房间。
甫在床边坐下,安辰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林眠因外衫脱了丢到一旁。
林眠因一惊:“做什么?”
“我先来查看下伤口严不严重。”
说话间已经解开了她内衫盘扣,正欲再解绑带,却被仓皇躲开了:“方才郎中已经说过,并不严重。”
“郎中只是诊了脉,说未伤及内脏筋骨,又没看到伤口。”
那么粗的棍子挨一下,安辰想想都后怕,非得亲眼看了才能安心。可不知为了什么,偏林眠因死死握着绑带就是不松手。
“不必劳烦你,连翘顷刻便回来。”
“干嘛非得等连翘,我现在便先帮你看看,不然实在不能叫人放下心。”
“真的不必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举手之劳罢了。”
“不必……”
“别跟我客气。”
没了盘扣的束缚,内衫其实早已“摇摇欲坠”,两人拉扯间,一侧的衣衫就那么华丽丽滑开,露出了大半雪白的香肩。
林眠因急忙空出一只手去扯衣领,手腕却被安辰握住了。
“你……”
安辰说不出话,直愣愣盯着林眠因的后背。
背转过身的林眠因身形一震,停下了穿衣的动作。
看……到了吗?
虽然看不到安辰的脸,却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惊讶,疑惑,亦或是……厌恶?
心头酸酸涩涩,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使她一时走了神,忘记拉上衣衫。
周围静悄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一呼一吸间像拉着根看不见的线,扯得胸口丝丝麻麻的疼。
“吱呀”一声,连翘端着水盆走进来。
林眠因方才回过神来,挣开安辰的手,死死地攥紧了领口,用力到指尖微微发白。
“小姐?”连翘察觉房间的氛围有些异常。
林眠因没应她,垂着头低低道:“你先出去吧。”
安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看着林眠因失了血色的脸半响,低头出去了。
她没走远,就坐在门口,等着连翘给林眠因上好药出来。
刚才的画面像慢放的电影般,一帧帧在眼前呈现,她是被惊到了,以至于呆愣当场。
怎么可能想得到呢,任谁都想不到吧?
那原本应是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竟然遍布着伤痕……她可是来自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
不是今日的棍伤,甚至不是新近的伤。
看起来应当是鞭痕,已经愈合成浅白色的线条,蜿蜒交织。像是地图上的河流,又像古老文献里的注脚,记载着往昔的艰辛与挣扎。安辰并未看到全貌,可,只这冰山一角已叫她心底颤抖不已,没有勇气继续将衣服继续扯开。
为什么?安辰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鞭痕?
连翘端着水盆出来,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安辰跟着她来到后院,找到个僻静的角落。连翘咬了咬唇,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安辰实情。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能感觉到安辰是个好人。
虽然说话奇奇怪怪,做事有时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心思却很是纯净,对人也均是实心实意。假成婚这段时日,她明显能感觉小姐比之以往开朗了不少,笑容也比以前多,全是这位“夫君”的功劳。
“连翘。”
安辰沉着脸,这还是连翘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阴郁的神情。往日她都是温和的,随意的,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
连翘咬了咬牙:“是柳姨娘!”
“怎么会?”安辰小小的吃了一惊。
“怎么不会?!”连翘还当她不相信,想到林眠因当日惨状,刹那便红了眼眶:“她趁着老爷不在家,故意把小少爷推到池塘里,却栽赃到小姐身上。小姐抵死不认,她便命人拿来家法,鞭打小姐,晕了让人泼醒再打……”
“我知道,她定是想打死小姐的!趁着老爷不在家。可……老爷在家又怎样,她也并非不敢,她心知少爷是老爷的命根,看得重俞一切,才想出了这样的毒计!”
“可怜小姐那时才十岁,就这么奄奄一息着被丢进了柴房等死。”
安辰听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