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正是时候,饭刚热好,你去洗洗,娘这就端上来。”
安辰把手里的食盒递上前:“这个您也热一下,待会儿吃。”
江香萍随手接过,手臂却被压的沉了一沉。
打眼看去,这沉甸甸的食盒周身呈墨紫色,木纹清晰,透着淡香,莫不是人说的紫檀木?待她打开来看,里面竟有三四层,白瓷描金的碟子每层都有两三盏,取出来铺满了整个灶台。
江香萍吃了一惊,见安辰洗完脸过来,忙问道:“辰儿,怎的还带了这许多剩饭剩菜回来?”
说起来,瞅这碟中菜肴都没怎么动过的样子,难不成,醉仙楼的菜色竟然如此不堪入口,才剩下了这许多?
“不是剩菜,我专门给您打包的。”
江香萍更惊讶了,紧接着就是心疼。
“这……你这孩子,娘在家还能饿着自己不成。再说,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安辰知道她是心疼钱,把早上出门带的二十两银锭取出来晃了晃:“您安心,没花钱。”
没花钱?江香萍更不安心了。
“辰儿……”
“钱都是林大小姐花的。”
江香萍依然不解:“今儿个不是你请林小姐吃饭吗?……林小姐?”
安辰把银票放回屋内,再次去洗了手走到灶前:“娘,咱先把菜热一热,一会儿边吃边给您答疑解惑行不?”
饭菜上桌,娘俩边吃边聊。主要是江香萍吃,安辰就负责给她夹菜,边夹边介绍是什么。她中午吃的多,一路走来都没消化完呢,实在不怎么饿。再说,这菜本来就是专门打包回来给江香萍的,她在边上看着她娘吃的开心,自己也开心。虽然,江香萍的开心中,总像是透着一股忧虑。
“林小姐救了你的命,还高价买了你的人参。咱们一直都不曾回报呢,现下连吃饭都是人家付钱……辰儿,为娘总觉得不太好……”
“娘,您放心,何家家大业大,这点儿钱对林小姐来说不算什么。”
安辰想办法安她娘的心,虽说,自己也知道没啥用,江香萍的忧虑肉眼可见。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家虽说没什么钱,但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咱们受了人家这么大的恩情,哪里有不回报的道理?”
江香萍想了想:“要不明日你再去县上转转,去那些大的绸缎庄、胭脂铺瞧瞧,哪些是大小姐能瞧上眼的。”
安辰往江香萍碗里夹了块羊肉:“娘,您尝尝这羊排,小二说用的是塞外的小羊羔,烤的外焦里嫩,再刷上他们特制的酱料,味道好极了,我今儿个吃了大半盘呢!”
“辰儿……”
看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江香萍是无论如何没心思品尝佳肴了。安辰放下筷子,目不转睛盯着她娘看了一会儿,正色道:“娘,如果我说我要成婚,您答应吗?”
话题转的有点突然,江香萍一时没回过神。
“成婚?娘前几日是想说找邻村的王媒婆给你相看人家……怎的你今日突然提起这个来?”
“不用相看了,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这……”
江香萍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惊,辰儿整日里不是上山采药,就是在家陪着自己,几时有了相好的,怎的自己竟是全然不知道?再说,辰儿这么多年一直做男儿身打扮,又是怎的……
“是哪家的后生呀?你们何时相识的,娘之前从未听你提过。”
安辰心中苦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怎么跟您提?
“其实,这个人您也是认识的……”
“娘认识?那是咱们村子?是哪家……莫不是隔壁你安伯家,还是山脚你安婶子……”
安辰硬着头皮打断她:“都不是,您别猜了。是……”
“林大小姐。”
江香萍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一句:“辰儿你说谁?”
“何府的林大小姐,刚才跟您提过的,林眠因。”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出身来历都说出来了,江香萍却更糊涂了。
“辰儿,娘没听错吧,你方才是说的要……成婚?”
安辰点头:“没错。”
“虽说,这十多年来娘一直要你做男儿身装扮,可……那是有缘由的……”江香萍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迷离了一下,神色悲伤。可她很快回过神来,接着道:“你该知道自己其实是女儿家的,对吧?”
安辰苦笑:“当然知道。”
“那么,女儿家成婚,对象总该是男子才对,何府的林大小姐……”江香萍脑中灵光一闪:“莫非那林大小姐同你一样,她……他是男子,故意扮作女儿身?”
安辰哭笑不得。
她想到江香萍听到自己要和林眠因结婚的消息肯定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