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两日后,安辰带着江香萍去县上的济林堂看诊。

    江香萍自是不肯去,说吃了药已然大好,没必要再浪费银子。无奈对于看病这事,安辰那是半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任凭江香萍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让她改变心意。

    到了济林堂已近晌午,伙计们正忙得不可开交,掌柜却罕见的清闲,母女二人甫一进门便被他招呼了过去,像是专门在等着她们似的。

    一番望闻问切花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安辰心想:这大药铺贵确实有贵的道理,瞧瞧人家看病看的多仔细,怪不得有钱人都爱来济林堂。

    看完诊,开完药,已是午饭时间。难得来趟县城,安辰早打定主意一定要带江香萍去城里最好的酒楼搓一顿。

    江香萍无论如何不肯,拉着安辰的手道:“辰儿,你听娘说,今日看病开药花了这许多的银两,万不可再铺张浪费。”

    “娘,您忘了,咱们现在有钱。”

    “有钱也不可胡乱花,我儿挣钱不容易。再说,为娘还想着过几日去找王媒婆……”

    安辰才不管江香萍说什么。她本来也不是铺张浪费的性格,只是单纯想带江香萍吃一顿好的。

    年纪轻轻丧了夫,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辛苦拉扯十几年。在这样的年代,安辰可以想象该是多么的不容易。即便她不是真正的安辰,江香萍不真的是她娘,这样一个母亲也很让她敬佩。

    安辰只管拉着江香萍的手往醉仙楼走,江香萍却还不死心:“娘今早出门的时候还熬了粥在灶上,想着咱娘俩过晌赶回去刚好可以吃现成的。”

    “娘,粥留着晚上回去吃哈。”

    “晚上怕是会坏了……”

    “坏不了,现在才是初春,什么东西能放一天就坏了。”

    “可是……”

    “别可是了娘,您瞧,前面就是醉仙楼了。”

    一幢独立的三层小楼跃入眼底,青砖黛瓦,木梁雕花,屋檐两侧悬挂的琉璃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正中牌匾上醉仙楼三个朱红大字好似在发着金光。能在寸土寸金的闹市中心有这么大排面,安辰见过的除了济林堂,也就只有这醉仙楼了。

    安辰已经按捺不住想去见识一下大酒楼的招牌菜,清汤寡水近俩月,都快营养不良了。

    江香萍又一次站住了脚。

    “娘,您就别再绞尽脑汁想借口了。”

    “不是……”江香萍眼睛盯着一个方向,拧眉看了半响:“辰儿,娘瞧着那位姑娘好生眼熟。”

    “就是神仙下凡也阻止不了咱们今天这顿饭,”安辰没当回事儿,脑子里正在盘算着她娘俩该点几个菜。

    “娘想起来了!”

    江香萍空着的那只手扯扯安辰袖口,指向不远处的胭脂摊:“是和那天送你回来的何府家丁一起,送药来的姑娘。”

    何府?送药的姑娘?

    像是感受到了她们母女灼热的目光,原本背对她二人挑选胭脂的姑娘突然转身,往安辰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相触,安辰没有一点儿熟悉的感觉。那姑娘倒是神清激动起来,顾不上放下手里拿的东西,三两步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商贩见状急叫:“哎姑娘,没付钱呐!”

    姑娘说着抱歉,从腰间钱袋里随手掏出来一把铜钱塞给了小贩。

    “安公子,”那姑娘圆圆的面盘上一对亮晶晶的杏眼,此刻难掩笑意:“已然大好啦?”

    安辰下意识点点头,拱手道谢:“还没多谢姑娘搭救之恩。”

    “我?”

    姑娘闻言愣了一下,咯咯笑道:“公子怎的拿奴婢寻开心呢?”

    看来救我的不是她……难道真是那位何员外?安辰又想到那句“甚是想念”,脑壳儿隐隐作痛。

    “姑娘莫怪,”安辰暗暗在脑子里斟酌着用词:“在下那日摔伤了头,眼下虽然伤口愈合,但……有些事儿却记不清了。”

    “安公子的意思是……你得了失魂症?”

    那姑娘目不转睛盯着安辰双眼,似是想要透过这扇窗子观一观她内心,瞧一瞧她有没有说谎。

    安辰点点头:这话不假,我的确是失忆了。一双眼清透澄净,满脸真诚回望眼前的姑娘。

    “那公子是,不记得因何受伤,也不记得谁救了你?”

    安辰再点头,委委屈屈:“连我娘亲都不记得了。”

    江香萍在旁点头附和,难掩哀伤。

    那姑娘见状,忙出声安慰一番,又自我介绍道:“我叫连翘,是何府的婢女。”

    “连翘姑娘,”安辰毕恭毕敬鞠一躬,毕竟人家把伤重的自己送回了家,还送了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敢问……那日,究竟是谁救了在下?”

    连翘扶起安辰,笑道:“公子不必多礼,那日救了公子的,是我家大小姐。”

    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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