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看着随时能袭飞至眼前,吓得常百乐高高蹦起,变了猫扒在如是观后背。
“哎哟,爷轻点轻点。”如是观打了个踉跄,将惊恐不已的常百乐拖进怀中,朝女子施礼,“怀谷主,别来无恙。”
怀千漱盈盈动身,反手收了蜚蠊,“你这小友倒好生胆小,怎么,这样也敢往我千毒谷闯?”
常百乐气性大,自然受不得激,当即从常百乐怀中跳了下来,化作人形高声道:“小爷我哪可能怕它!”
怀千漱摊掌。
常百乐赶忙躲去了如是观身后。
逗小孩也该有个限度,怀千漱打量如是观,笑道:“你如今倒是大变了模样,要不是这万毒不侵之体金贵得举世难寻,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说吧,什么事劳你来寻我,看着也没缺胳膊少腿,是哪儿要医?”
“好歹故人一场,怀谷主还不准我叙叙旧么?”如是观让开一步,为圣手引道,“我不过逢圣手同来此,想求个落脚地罢了,怀谷主不会将我们拒之门外吧?”
圣手咳嗽,“别忘了病,吃药!”
怀千漱来了兴致,“你什么病?又吃的什么药?”
圣手:“哎呀,自然是唔唔!”
如是观捂住圣手口鼻逼他噤声,笑道:“素日旧疾,调理身子罢了。”
怀千漱不过扬眉,未存心探究,看在曾经与如是观的交情上,命人为他们带路进了千毒谷,还邀如是观同喝几杯叙旧。
如是观说叙旧可以,酒就免了——千毒谷内有药酒出名,但是毒是补可说不准,总归乱喝不得的。
怀千漱笑骂他小气,转而去问常百乐,但常百乐确实不善饮酒也喝不明白,忙不迭和圣手勾肩搭背地跑了。
知道如是观生性闲不住,这些时日想来也没少乱跑,怀千漱不便与外人说千毒谷中事,只好听如是观说些江湖闲闻。她且自斟一杯,笑道:“千毒谷隐世久了,倒是还不知有这档子事。看来魔宗与虚极宗必有一争,未必无利可图。”
如是观慢悠悠饮茶,“怀谷主自是有主意的。”
时候也不早了,怀千漱没那么清闲,还要盯手下弟子的活,便与如是观别过。如是观远见了鬼鬼祟祟从屋里出去的圣手,心中隐有猜测。
他推门回了怀千漱指的住处,常百乐已先住进了,金虎趴在地上,还叼只竹盏在口。
桌上放着壶清茶,盏中半杯尚且温热。
常百乐扭头看他,眼睛睁得老大,看上去颇为无辜。
如是观点点桌上,“里边放的什么?”
“药。”常百乐老实道,“大夫要你喝的,他说化开了效果好。”
如是观捻杯在手,“你当真要我喝?”
常百乐目色真诚,语力铿锵,“有病,自然得治啊!”
“好。”
如是观倒是干脆,一饮而尽,末了还要皱皱眉,“可惜尝不出滋味。”
常百乐盯着他,“管用吗?”
谁知如是观解了背上包袱,掀开被褥,拆簪解发蹬鞋落袜就这么躺进去了,甚至还转了个身,留后背对着常百乐,“这谁知道呢。”
常百乐大惊失色,三下五除二扒开窗奔了出去,惊慌失措道:“圣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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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手捏着如是观手腕,沉痛道:“这般猛药都全无效果,看来是没救了啊。”
常百乐捏着自己尾巴,紧张兮兮,“那怎么办?”
圣手摸摸胡子,抬起眼皮,叹道:“出家吧,这个比较体面一点。”
常百乐:?
“唉,我已认命了,多谢大夫。”如是观半靠在榻中,装模作样地哀了两声,“想来命道如此,没什么可争的。”
圣手最后为他人文关怀一番,摇头晃脑一步三叹地离了去。
将这位送走,如是观就变了姿态,从常百乐手中抽出他尾巴尖,攥在掌心。他面无半点愁色,反倒是意味深长地扬扬眉梢,“爷知道这是什么病么,就为我治上了?”
“知道啊。”常百乐被捉住了尾巴,只得坐在床沿挪不开,见倾身近前的如是观,竟无端心生古怪,不禁往后退了退,“我阿娘同我说过的,得了这病可就没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