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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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只在初登高原时易犯,常百乐休养两日又活蹦乱跳了,他们便与此地好心人辞行。如是观本还想留下些报酬了结因缘,但人家不肯收,还反赠了他们——两条长巾,常百乐不会戴,心灵手巧地在自己脖子上打了个酢浆草结。
长巾轻薄,风一吹便扬,尾梢荡在旷风里,如丝缕白云。
常百乐回头望了眼那彩旗犹招的小村落,同如是观继续西行去。
他们惦记了这么久的大昭寺在逻娑城中,而逻娑还在更深处,单路上跋涉都要好些日子。即便他们是修者不畏风霜又腿脚便利,来了这片地方,也不比凡人好到哪里去。
换言之,他们到逻娑城时,常百乐已经累得完全不想动了。
“这地方和中原不同,忌讳讲究多,爷可千万莫要行差踏错了。”如是观压了压头顶绒帽,先一步进城去。
常百乐初进逻娑城,觉得这地方好不一样,金光闪闪,就连此前见的凡人王宫、昆山阁的仙宇琼楼都没这儿的寺殿气派。他偶尔看见匍匐叩拜的人,还有裹着红袍的修士——修为如何姑且不论,常百乐感觉得出他们有“道心”,并非寻常僧侣。
如是观操着不大利索的土话跟墙边嚼肉干的老人问路,终于打听到大昭寺所在,招呼常百乐跟上。
“这地方叫‘八廓’,往前走便能见到大昭寺,不过可千万别走反了,有讲究的。”
常百乐已无心听如是观说什么讲究,他满目是沿街铺子摆出的石青蜜蜡,根本挪不开眼。
见他这副模样,如是观停了脚步,笑道:“爷这么喜欢?”
常百乐:“是我阿姐喜欢,我替她看看。”
他嘴上这么说着,腿脚已经拐着弯溜去了铺子门口,拎串镶金嵌银的珊瑚在手,哪是替人选看呢,分明已有中意。
如是观将珊瑚串戴在常百乐额间,笑道:“果真相配。不如我买了送给爷,就当留个纪念。”
常百乐狐疑,“你口袋空空,又是要怎样买?”
如是观:“自是有法子的。”
他解下包裹,将那些法尺令旗三清钟都拿了出来,又将背上木剑解落,放在柜台上,同那店主连说带比划。
常百乐再傻也能看出不对,连忙拦上去,“你干什么——”
如是观将东西往柜后一推,干净利落,顺手为常百乐系紧了珊瑚串,“这些往后也用不着了,卖了太不像话,如此相易倒是正好。哎呀,背上轻快多了。”
常百乐才欲与他争,被如是观捂住了嘴,有什么话都闷回肚子里。
八廓长街道途开阔,如是观轻易越过他,往大昭寺去。
不年不节的,寺门口却还有这样多的人,多是来朝拜,一个赛一个的虔诚。他们才到寺门前,便有僧人来迎,用口音古怪的官话道:“洛珠嘉措上师已等候二位多时。”
常百乐瞥了如是观一眼,他倒不意外,好似早知如此,颔首请那位僧人带路。
大昭寺里也与中原庙宇建式不同,叠檐流金,日轮昭耀,比外头看来还要堂皇几分。
就是不大容易找清路……跟着那僧人拐进小屋,隐约听得诵经声阵阵,闻之心安。
如是观先前与他说的大昭寺里通晓世间事的高人,看着竟不如其他几位大师那般沧桑年纪,修者不以貌断,但他年轻极了,就算是喇嘛,也是个秀气喇嘛。
如是观行礼,“上师。”
对方却不受,避让开,摇头道:“不可,此身不堪受。”
这位的官话利索多了,与中原人也没什么分别,常百乐终于能听懂。
如是观:“想必上师早知我们行踪,便明我此来何意,正好省了番口舌。但我还是要代友来问,大师有晓天算地之能,寻一虎之踪迹,应当不算强人所难吧?”
洛珠嘉措转而面向常百乐,口呼佛号,“施主诚心求问,可是已决心愿得结果,不论否泰?”
常百乐点点头,“我自是要知道的。管他如今怎样,我非要找着他向阿娘交差不可。”
还以为这位大师要动用什么法宝或惊天动地的术法,没想到只是取下身上佛珠,捋出沙响,如此往复几回,缓缓阖眼。
“长安以西,有生机尚存,施主是有缘人,而这缘分未断,只要去寻,必有所得。”他又看向如是观,“而您所求,又准备何时了结?”
如是观笑笑,“不急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