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便着急要走了?”
如是观向温冷流辞行时,得了这么一句。
不过温冷流也不是磨叽之人,知道他们有路需行,定不会多加挽留,只是命人给常百乐打包了好些吃食,嘱咐他带去路上磨个牙。
她命人取来一只星盘,道:“这些日子西北之地有战事——修者不插手凡俗事,你们也当避开些,我便送你们一程,直去西南。”
这传送千里的阵法可不便宜,如是观得了这个大个好,忙不迭谢过了。阵法只有一人之量,得委屈常百乐变个猫蹲如是观怀里。
随着温冷流灵力灌入,星盘腾起碎芒,将如是观常百乐包裹其中,破千万里而去。
不过眨眼功夫,常百乐方才还在昆山阁大殿中,都没来得及跟温冷流道别,这会儿便已被雷厉风行地送到了西南蜀地,就是地方有点不大对——他们俩被阵法丢在了半空!
常百乐挣开如是观,化作原形自半空落下,还在千钧一发之际顺便叼住了如是观后衣领,稳稳当当踩在地上。
这又是个什么地方?常百乐放开如是观,甩甩脑袋,将四周尽打量过,只看出是个深山老林。他们一路行来走过的深山老林可不少,此地竟感觉格外茂盛些。
“哎哟喂……爷这身手也太利索了。”如是观支着腰,拍拍身上土尘,“嚯,这什么地方,我看看……”
常百乐好奇,“你这眼睛连地方都能看吗?”
“哪能呢。”如是观摊开包袱,摸出一张舆图一只司南,掐着指头口中念念有词算了番,恍然道,“温阁主果真靠谱,此地离青城山不远,哎呀,真是省了不少力气。”
“青城山?哪个青城山?”常百乐翘了尾巴,“青城山下当真有白素贞么?”
如是观笑了,“爷这么喜欢这白蛇故事么,怎还心心念念上了?”
常百乐哼道:“写得有趣,我乐意看,又如何?”
“那是,人与妖皆性情,谁不爱看。”
话音刚落,此地唯有的妖便换了人形。按说妖兽化形时能做到与人族别无二致,但常百乐偏不,愣是顶着这副丢进人堆立马被认出的模样过了这么多年。
他有意将此事揭过,推搡如是观,“那我们这会儿要往哪走?”
如是观手托司南,东西南北转了圈,又摸摸下巴,“不会错,就这边。”
虽有司南指引,但愈往前走,愈觉深林蔽日,眼前骤黑了下来,甚至有几分凉飕飕。
常百乐在山中生活百年,却也没进过这样古怪的林,若不是如是观带的路还没太出过岔子,怕是早便起疑不前了。
他头顶绒耳动动,连枝断叶落的微末动静都收入耳中,猛地凝看去。好在只是松鼠叼了果子去,虚惊一场。
如是观走在前边,语调悠哉,“怎么——爷可是山中虎王,还怕林深?”
“呸!”常百乐跳脚,“谁会怕!”
“哎呀,说到这儿,我倒早闻蜀中之地盛传鬼神之说,不乏些有趣故事。”如是观忽压低了声音,“相传在蜀地曾有一李生,过路荒山,夜色渐沉,欲借宿于山中小村。村民酒肉相待,李生酒饱饭足,发了饭困,便先进屋睡去了,但喝多了酒,免不了起夜,可知夜半睁眼见月光一看,眼前是何人?”
常百乐觉得定没好事,没接茬。
“白日招待他的村民,这会儿正与他同睡,但李生竟未闻半点动静,好似面前是个死人。他惊慌之下出了门,路过个草丛,听闻断续呼声,似是有人招他去买酒。李生壮着胆子过去,未见呼声何来,却觉足后一凉,挪不动步了。”
如是观越说越来劲,回头瞥常百乐一眼,见常百乐尾巴都竖了,不禁得逞而笑,“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只青黑发腐的手够住他鞋跟,而那似尸非人者口中正喃喃念着,要李生替他买酒带来。”
“唔啊啊啊!”常百乐惊得跳到前头去,耳朵都扁了,“什、什么东西!”
如是观:“叫凡人说,便是这村子闹了鬼了,但修士看来未必是那么回事,这或是一帮尸修,在此聚众修行,顺道收留他过夜罢了。这么看来,是不是还有几分温馨?”
常百乐:“温馨个鬼!”
他落地时给自己踩到枯叶的动静吓得不轻,还要强装镇定不能丢面子,这会儿落了如是观几步,欲追上去,忽觉足后被绊,下意识回头看——
“哇啊啊啊啊!”
.
“非常抱歉。”
如是观将常百乐搂在怀里梳猫毛,面上貌似诚恳地朝人道歉,“我们并非有意,只是小孩骤然被吓得不轻,无心之举,家猫年纪还小没个轻重,还请道友莫怪啊。”
“没个轻重?你只管这叫没轻重?”尸修指着自己脑袋上骨叉捅出的两个大窟窿,愤慨道,“要不是我早死了,挨这么一下肯定没得活!这是哪门子没轻重?”
常